我的理想,輸給了家人的偏愛_第 5 章 清晨六點

我的理想,輸給了家人的偏愛發布時間:2026-10-09作者:然澈

第 5 章

清晨六點,顧家的防盜門內爆發出顧宗明尖銳的嗓音。

“顧祈!”

“顧祈!”

“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

“你想餓死你弟弟嗎!”

沒人回應。

顧宗明頂著一頭亂髮,怒氣衝衝地推開陽臺雜物間的門。

狹小的空間裡,那張用舊紙箱墊著的硬板床上空空蕩蕩,連一床薄被都疊得整整齊齊,像是一把冷硬的刀,直接戳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愣住了,轉頭看向鞋櫃。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串鑰匙,和一張巴掌大的白紙。

【我走了,不需要找我。】

顧宗明捏著那張紙條,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擔憂,而是因為權威被挑戰的憤怒。

“長脾氣了是吧?”

“以為離家出走就能逼我低頭?”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砸在地上,撥通了顧宗輝的電話。

“哥!”

“顧祈那個死小子跑了!”

“留個紙條說不讓找他,他是不是去你那兒了?”

電話那頭,顧宗輝正在開早會,聞言皺起了眉。

“沒來我這兒。”

“宗明,你先別急。”

“阿祈從小到大連市都沒出過,手裡又沒錢,他能跑到哪兒去?”

“估計就是去哪個同學家裡躲兩天,想讓咱們著急。”

“他急什麼?”

“他有什麼好委屈的!”

顧宗明咬牙切齒。

“阿澈今天去復讀班,誰給他做早飯?”

“誰給他拿行李?”

“這死小子就是存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堵!”

“行了,你先帶阿澈去外面吃一口。”

“阿祈的事我等會兒託人查查,他那張獎學金卡不是在你那兒嗎?”

“他沒錢,餓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顧宗輝篤定的話語,讓顧宗明吃了顆定心丸。

他們固執地用那套刻板印象來丈量我。

以為我還是那個只要餓兩頓、被打壓幾句,就會乖乖回來搖尾乞憐的狗。

而此時的我,已經坐在了距離南城三百公里外的小縣城裡。

這裡是江南的一個水鄉小鎮,生活節奏慢,物價低。

我拖著雙肩包,停在一家掛著回春堂牌匾的中醫診所門前。

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A4紙:招收學徒兼打雜,包吃住,月薪八百。

我推開門。

濃郁的艾草和中藥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婆婆正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

“大夫,您這裡招人嗎?”

老婆婆從老花鏡上方打量了我一眼,看著我洗得發白的T恤和單薄的身板。

“幹得了重活嗎?”

“切藥、熬藥、每天早上擦櫃檯,晚上還得守夜。”

“幹得了。”

我走上前,把自己的身份證壓在玻璃櫃臺上。

“我手腳麻利,不怕苦。”

“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老婆婆看了一眼身份證。

“十八歲?”

“不上學了?”

“家裡出了點變故,休學一年。”

我面不改色。

老婆婆沒再多問,指了指後院。

“後院有個小偏房,你以後睡那兒。”

“試用期三天,幹不好直接走人。”

“謝謝老闆。”

我在回春堂安頓了下來。

偏房很小,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搖搖晃晃的桌子,但比顧家的陽臺好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顧宗明的眼刀,也沒有顧澈的冷嘲熱諷。

白天,我像個陀螺一樣在診所裡轉。

切黃芪、搗黨參、看著三四個爐子上的藥罐不能撲鍋。

老婆婆雖然脾氣古怪,但並不苛刻。

中午的飯菜總是有肉,她還會刻意把大塊的肉撥到我碗裡。

到了晚上,診所關門後,偏房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就會亮起。

我拿出從二手書店淘來的高三複習資料,開始一頁一頁地啃。

上一世的知識框架還在,只是需要時間重新啟用。

數學的壓軸題、物理的受力分析、化學的反應方程式,我像一塊極度缺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這一切。

時間在這裡變得無比純粹。

而三百公里外的顧家,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顧澈去復讀班的第一週,就因為跟不上進度,回來發了一通大脾氣。

“爸!”

“這題目我都看不懂,老師講得那麼快,我怎麼學啊!”

他把書包狠狠砸在沙發上,眼圈通紅。

顧宗明急得團團轉。

“阿澈不氣,爸給你請家教!”

“爸明天就去聯絡最好的老師!”

可是,當他去打聽家教價格時,才發現一小時兩百的費用,對於已經掏空家底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顧祈到底死哪去了?!”

顧宗明終於開始慌了。

他拿著那張空蕩蕩的建行卡去取錢,ATM機上顯示的餘額0.00,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他立刻給顧宗輝打電話,聲音裡透著恐慌。

“哥!”

“卡里沒錢!”

“那死小子把錢全轉走了!”

顧宗輝那邊沉默了很久。

“宗明,出事了。”

顧宗輝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顫抖。

“教育局法務科剛才給我打電話,顧祈把保留學籍的申請,撤銷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