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金絲雀，可公司是他代持的_第9章 入秋後

第9章

入秋後，江城下了一場連綿的冷雨。

半山別墅的大門緊閉著。

陸承安和白薇的事，在整個商界傳得沸沸揚揚。

白薇捲走專利投奔對家，

卻不知道對家看中的只是那兩項技術。

合同一簽完，

她就成了替對家背黑鍋的棄子，

在圈子裡名聲徹底臭了，連江城都待不下去。

而陸承安背上了幾個億的窟窿。

沒有了我的信託背書，

曾經圍著他轉的投資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連夜抽貸、逼債。

他名下僅剩的那點車子、存款，

一夜之間被各方債主瓜分得一乾二淨。

他引以為傲的百億新貴神話，

像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在國金中心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了他。

不過才幾個月沒見，

陸承安卻像老了十歲。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頭髮蓬亂，眼眶深陷，

雙手死死抱著一個褪色的舊保溫杯，

瑟縮在角落的卡座裡。

看到我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他猛地站起身，

膝蓋撞到桌角，帶翻了杯裡的劣質茶葉水。

“唯唯......”

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我坐在他對面，

一身利落的風衣，神情清爽。

“坐吧。”

我語氣平淡，像在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說話。

陸承安侷促不安地坐下來，

兩隻手在膝蓋上反覆擦拭著。

“唯唯，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眼眶通紅，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我媽回老家種地去了。”

“我也把江城的房子退了，準備去外地打工。”

他吸了吸鼻子，卑微地看著我：

“我今天找你，不是求你借我錢。”

“我就是......就是想把這個還給你。”

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個絲絨盒子，

推到我面前。

那是五年前我送他的那支機械鋼筆。

筆身上的刮痕被他用布仔細擦過了，

但依然遮不住磨損的痕跡。

“當年你送我這支筆的時候，

說希望我能挺直腰桿做人。”

陸承安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被虛榮豬油蒙了心，

我總覺得我靠自己的本事就能撐起一切，

我恨你看著我落魄的樣子，

我拼了命想把你踩在泥裡，

好證明我才是高高在上的那個......”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里全是絕望的懊悔：

“可離開你我才發現，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雄鷹。”

“我不過是一隻被你護在羽翼下的麻雀，

你一撤手，我就摔得粉身碎骨。”

他看著我，眼裡帶著卑微的祈求：

“唯唯，這支筆你收回去吧，

至少留個念想，證明我曾經真的拼過......”

我看著桌上那個陳舊的盒子，

心裡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意都沒有了。

只剩下空曠的釋然。

我伸出手指，把盒子輕輕推了回去。

“陸承安，你還沒明白。”

我看著他通紅的雙眼，一字一句平靜地開口：

“這支筆，當年值幾萬塊，

現在丟在路邊，連收廢品的都嫌佔地方。”

“你在乎它，是因為你需要它來證明你曾經輝煌過。”

“而我不在乎它，

是因為我隨時能買下一萬支更好的。”

陸承安渾身劇烈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那些債務，你自己慢慢熬著還吧。”

“我不恨你，

因為恨一個人，也是需要成本的。”

“你已經不配讓我浪費任何力氣了。”

我拎起包，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唯唯！”

他在身後撕心裂肺地喊我，

聲音引得整間咖啡廳的客人側目。

我沒有回頭。

推開玻璃門，秋天的陽光破開雲層，暖融融地落了一地。

新任助理快步迎了上來，遞上一份厚厚的投資意向書：

“蘇總，新的智慧研發團隊已經就位，

董事會都在等著您主持開局。”

我接過檔案，深吸了一口帶著清冽草木香的空氣。

我曾經為了成全一個男人的自尊，

把自己塞進了金絲雀的囚籠裡整整五年。

如今，籠門徹底碎了。

而我本就屬於這片廣袤無垠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