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共剪燈花,後來各認天涯_第5章 5顧惟盯着柳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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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惟盯著柳嬸,手裡的和離書被捏出一道摺痕。
“你說什麼?”
柳嬸沒再答,只讓開了門。
屋裡的人都輕手輕腳的。
林大夫坐在床邊收藥箱,見顧惟進來,起身擋了一下。
“顧大人,先別碰她。衣裳還沒換。”
顧惟繞過他。
許葵躺在床上,手邊放著一隻水碗。碗裡的水灑了半床,喜服搭在被上,領口沾了血。
他伸手摸她的臉。
很涼。
“早上還好好的。”顧惟回頭看柳嬸,“她還跟我說話。怎麼會一下子就......”
林大夫把藥箱扣上。
“我讓人找過您。”
“你什麼時候找的?”
“前日。她不讓說,我想著您總該回來看看,又託人去了顧府。”
顧惟皺起眉:“前日我不在府裡。”
“昨日也找了。”柳嬸開口,“門房說,您在陸府議婚事,誰也不見。”
顧惟看向床上的人。
早上他還說,等她養好了再談。
她問他,若一直養不好呢。
他嫌那話不吉利,沒讓她說下去。
“到底什麼病?”
林大夫沉默片刻:“肺病拖得太久。前些天我便告訴許娘子,她撐不過這個春天。”
顧惟的手停在半空。
“她知道?”
“知道。”
“她怎麼沒跟我說?”
柳嬸聽得氣笑了。
“您早上坐在這兒,她咳得連腰都直不起來。您問過一句嗎?”
顧惟想說自己帶了藥。
藥還在桌上,包得整整齊齊。
林大夫走過去,拆開看了一眼。
“這味藥她不能用。我昨日給您府上開的方子,不是這個。”
顧惟這才想起,藥是臨出門時隨從從府裡取的。
他急著趕來,只聽人說是給許葵的,連方子也沒看。
柳嬸替許葵攏好被角,瞧見他手裡的紙。
“顧大人,您還拿著它幹什麼?”
顧惟低頭。
那是他沒簽的和離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忙把紙展開:“她昨日說寫好了。不是說要和離嗎?她總不能......”
“您沒簽。”柳嬸說。
“我知道。”
“她等您籤,等到最後都沒等著。”
顧惟把紙放到桌上。
許葵寫的名字就在下面,墨色很淺。他記得她寫字向來用力,這回連筆畫都接不穩。
門外有人喊了一聲柳嬸。
車伕還在等,問下午的車要不要退。
顧惟聽見了,轉頭看那隻收拾好的包袱。
“她要去哪兒?”
“去她妹妹家養病。”
柳嬸頓了頓。
“她怕您知道,又叫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