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拒絕生子?本宮讓她妹妹來生這一胎三寶!_第十二章 12半年後
第十二章
12
半年後,陛下身子好了些。
三位皇孫也長得白胖。
魏晏穩,魏寧愛笑,魏安最會鬧,誰抱都不如我抱管用。
太子有時看著三個孩子發呆。
我問他:“想什麼?”
他說:“兒臣在想,若當初一直由著清辭,今日東宮會是什麼樣。”
我看他一眼。
“現在想明白了?”
他苦笑。
“明白得晚了些。”
“不算晚。”我說,“只要你以後記得,儲君可以有私情,但不能被私情牽著走。”
他低頭應是。
顧雲蘿仍住在東宮側殿。
我沒有扶她做太子妃。
朝中有人提過,說她誕下三位皇孫,功勞甚大,理應晉位。
我壓下了。
“有功該賞,不等於可以越制。東宮正妃之位,寧缺毋濫。”
顧雲蘿聽說後,特意來謝恩。
我知道她是聰明人。
聰明就好。
聰明人只要守分寸,便比自以為清醒的人安全得多。
至於顧清辭,北苑傳來過幾次訊息。
起初她不吃不喝,砸東西,罵我虛偽,罵太子薄情,罵顧家趨炎附勢。
後來沒人理她,她便安靜了。
再後來,她開始抄書。
聽看守嬤嬤說,她抄的第一篇,是自己當年寫的《鏡中女》。
抄到一半,忽然哭了。
我聽完,只說:“讓她抄吧。”
人總要在徹底失去後,才看得見自己原先握著什麼。
只是晚了。
那年冬至,宮中設家宴。
陛下坐在上首,臉上難得有紅潤。
太子抱著魏晏,顧雲蘿抱著魏寧,魏安窩在我懷裡,抓著我的鳳袍流蘇不放。
滿殿暖意融融。
陛下看著三個孩子,忽然對我說:“疏月,辛苦你了。”
我低頭逗魏安。
“臣妾不辛苦。”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笑了。
怎麼會不辛苦?
我這半生,陪陛下奪位,替他穩後宮,替兒子守東宮,替孫兒擋刀。
苦吃過,氣受過,臉也丟過。
可如今看著眼前這一幕,倒也覺得值得。
宴後,我扶陛下回暖閣。
外頭落了雪,宮燈一盞盞亮起,照得朱牆金瓦像舊夢。
陛下走得慢,我也不催。
他忽然問:“你可後悔當初沒早些處置顧氏?”
我想了想,搖頭。
“不後悔。”
“為何?”
“若早處置,外頭只會說我這個皇后容不下有才的兒媳。太子也未必服。顧家更會借清議鬧起來。如今,是她自己一步步把路走絕,誰也怨不得旁人。”
陛下點頭。
“你總是比朕有耐心。”
我笑。
“不是耐心,是年紀大了,知道有些刀不能急著出鞘。”
走到廊下,雪落在掌心,很快化成水。
我忽然想起重陽那日,顧清辭退回金佩時的神情。
那樣驕傲,那樣篤定。
她以為會說幾句漂亮話,便能讓天下規矩為她讓路。
可規矩最冷。
你若有本事承擔代價,當然可以另闢天地。
若沒有,便別把別人的忍讓當軟弱,把別人的體面當墊腳石。
我秦疏月這一生,看透了太多人。
有人被名聲捧上雲端,摔下來時粉身碎骨。
有人出身卑微,卻知道自己每一步踩在哪裡。
有人身在高位,仍要學會為自己活一日是一日。
第二年春,溫泉別院的桃花開了。
我帶陛下去小住,順便把三個皇孫也帶上。
魏安第一次見滿樹桃花,伸著小手要抓,笑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陛下坐在廊下看他,笑得像個普通祖父。
我端著茶,靠在欄邊。
山風吹來,花瓣落了一盞。
崔嬤嬤問我:“娘娘,要不要讓人換一盞?”
我搖頭。
“不必。”
花落茶中,倒也好看。
我忽然覺得,這日子終於有了點自己的味道。
東宮穩了。
朝局穩了。
陛下還在。
孩子們也在。
至於那些曾經讓我動怒的人和事,像冬雪一樣,落過,冷過,最後也都化了。
我捧起茶盞,輕輕吹開花瓣。
這一輩子,我守過江山,守過體面,也守住了自己。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