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後，再無故人_第7章 7輪迴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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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司說，我的魂體還要養三天。

這三天裡，江淮洲每天都來。

第一天，他帶著我以前最喜歡的桂花釀。

我聞了一下。

沒什麼感覺。

第二天，他把畢業旅行前拍的錄影放給我看。

畫面裡的我笑得很大聲。

江淮洲從後面給我戴帽子。

阿梨搶我的薯片。

陳放在鏡頭外罵我們幼稚。

我看完，只問了一句：

“車禍就是那天發生的嗎？”

江淮洲的眼睛一下紅了。

第三天，他沒再拿東西。

只是坐在門口。

很久才問：

“你第一世......疼嗎？”

我正在整理輪迴申請。

筆尖停了一下。

鼻腔裡忽然又有了姜味。

我沒回答。

判官卻從外面進來。

“想知道，可以自己看。”

他把回溯鏡放在桌上。

江淮洲的手猛地握緊。

阿梨他們很快也來了。

連孟清漪都站在最後。

鏡子亮起。

竹屜蓋上的第一瞬，阿梨就捂住了嘴。

白汽越來越濃。

那隻青蟹被麻繩綁著，拼命撞竹屜。

一下。

又一下。

嘴裡還死死咬著一片姜。

陳放背過身去。

孟清漪臉色慘白，扶著牆乾嘔。

江淮洲卻一直盯著。

直到竹屜徹底安靜。

鏡面再次一轉。

廢墟里，搜救犬拖著斷掉的後腿，一聲聲朝外叫。

最後那塊水泥板落下來時，江淮洲猛地閉上眼。

可鏡子裡的聲音沒有停。

訓導員一直在喊：

“好姑娘。”

“醒醒。”

江淮洲忽然蹲下去。

手掌死死捂住臉。

阿梨哭著問判官：

“為什麼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判官看她一眼。

“因為你們沒問。”

屋裡徹底安靜。

我坐在窗邊，把最後一份輪迴申請填完。

姓名。

來世性別。

出生地。

我一筆一筆寫得很慢。

孟清漪忽然走到我面前。

“沈汀。”

她跪了下來。

“那個測試是我提的。”

“我剛來地府時，總覺得你們五個太好了。”

“我怎麼都融不進去。”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真的多一個人，你是不是還永遠排在第一。”

我抬頭看她。

她哭得很厲害。

“現在你贏了。”

我愣了一下。

“贏什麼？”

孟清漪說不出話。

我低頭繼續寫。

過了一會兒，輪迴鏡亮起。

裡面出現一對年輕夫妻。

女人懷孕六個月。

男人蹲在她面前，手掌貼著肚子。

“女兒今天踢我了。”

女人笑著拍開他的手。

“明明是踢我。”

桌邊已經放好了小衣服。

粉色。

白色。

整整齊齊。

判官問：

“這一戶怎麼樣？”

我看了很久。

心裡第一次有了很輕的期待。

“就他們吧。”

江淮洲抬起頭。

我已經在申請最下面寫下名字。

沈汀。

然後按下新的魂印。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需要我等。

判官收起申請。

“七日後入輪迴。”

江淮洲忽然站起來。

“我還能去找她嗎？”

我轉頭看他。

這一次，終於想起一點。

高速上的血，和他握住我的手。

可畫面很快散了。

我輕聲說：

“別找了。”

“這一世，已經夠久了。”

我想過一次自己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