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後，再無故人_第6章 6江淮洲幾乎立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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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洲幾乎立刻開口。

“不行。”

判官看了他一眼。

“她的輪迴，由她自己決定。”

江淮洲像沒聽見。

他轉身跑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又抱著一隻木箱回來。

“阿汀，你看看這些。”

箱子裡全是舊東西。

五張已經褪色的電影票。

車禍前拍的畢業照。

還有一隻銀色手環。

江淮洲把手環放進我掌心。

“這是我九十年前送你的。”

“你說戴著它，下輩子就不會把我認錯。”

我低頭看了很久。

沒有捨不得。

甚至沒有想戴回去的衝動。

只覺得銀扣有些涼。

阿梨又拿出一沓輪值單。

“這個你總記得吧？”

“以前我不想值夜班，都是你替我。”

陳放也急著往前遞東西。

“還有這些卷宗。”

“你罵我粗心，每次最後還是幫我補完。”

他們爭著把過去塞到我面前。

我卻越來越喘不過氣。

那些紙上確實都是我的字。

一筆一劃。

熟悉得像從自己手裡長出來。

可我看著上面一個個名字，只覺得陌生。

江淮洲忽然開啟舊群聊。

最上面是一百年前的訊息。

【沈汀：今晚我替阿梨值班。】

【沈汀：陳放的卷宗我補好了。】

【沈汀：淮洲的養魂香我去領。】

一頁一頁往下翻。

幾乎都是我。

孟清漪站在最後，臉色越來越白。

她忽然把自己的功德牌拿出來。

“我把你們給我的功德都還回去。”

“優秀差使我也不要了。”

我抬頭。

“為什麼？”

她嘴唇一顫。

“因為......本來就是你的。”

我想了想。

“那你還給他們吧。”

“跟我沒關係。”

阿梨一下紅了眼。

“沈汀，你別這樣。”

“你以前最在乎我們。”

她伸手想拉我。

我躲開了。

動作很輕。

她卻像被燙到一樣，手僵在半空。

判官這時翻完我的魂冊。

“情識受損不是失憶。”

“她記得發生過什麼，只是不再對你們產生原來的情感。”

江淮洲盯著我。

“能恢復嗎？”

判官沉默片刻。

“不一定。”

“若強行刺激，只會讓魂體更不穩。”

江淮洲的肩膀一點點垮下去。

我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上上籤呢？”

殿裡更安靜了。

那支籤，是我親手摺斷的。

判官看了眼功德榜。

“搜救一世的大功德，足夠重新換籤。”

他抬手。

金光在半空凝成一支新籤。

【父母雙全。】

【康健順遂。】

【壽終九十一。】

我伸手接住。

這一次，掌心沒有疼。

江淮洲卻忽然跪在我面前。

“阿汀。”

“再給我一點時間。”

“哪怕你最後還是要走。”

“至少讓我把你想起來。”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

想了很久。

還是搖頭。

“不是我想不起來。”

“是我已經不想想了。”

江淮洲的手慢慢垂下去。

那隻銀色手環從他指間滑落，滾到我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撿。

判官問我：“現在就去選來世嗎？”

我點頭。

“現在。”

我已經在這裡多留了一百年，真的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