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無你，心無歸處》沈知寧陸深_第五章 過了很久

過了很久，我才找回一點力氣。

抬起頭，直直看著他：

“滿意了嗎？”

他愣住了：“什麼？”

我問：“看著我落到這個地步，你滿意了嗎？陸深。”

陸深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的只是想給你個教訓！最後一天我一定會打錢的！”

我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從口袋裡摸出隨身帶的匕首。

沒有絲毫猶豫。

狠狠捅進了他的腹部。

溫熱的血瞬間湧出，沾滿了我的手。

陸深低頭看著傷口，竟然笑了：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可以再捅一刀。”

我拔出刀。

在他近乎縱容的目光裡，又一次捅進去。

保鏢們從四面八方湧來，陸深厲聲喝止：

“都退下！誰敢動！”

他們僵在原地。

陸深繼續看著我，眼裡的疼惜清晰可見。

可是太晚了。

我已經不需要了。

“知寧，你大概不會信……我有多愛你。”

這話讓我笑彎了腰。

笑出了眼淚。

握著刀的手捂住嘴，血蹭了一臉。

他驚慌地提醒：“小心刀！”

我放下手，偏頭看他。

陸深臉色越來越白，失血讓他站立不穩，踉蹌著跌倒在地，卻固執地抓住我的褲腳。

“我只是……只是怕你離開……”

他第一次露出脆弱的神情，聲音發顫：

“我怕你不再愛我，所以才用那種方式試探……看你為我低頭，為我難受……我才覺得安心。”

“我心理有問題……我用傷害你來確認你對我的愛……知寧，我錯了……”

我冷冷看著他，把腳抽出來。

“陸深，別碰我。”

他這次真的害怕了。

曾經他用各種方式測試我的愛，測試我的底線。

但這次，後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把那張用尊嚴換來的黑卡扔在他臉上。

轉身走向太平間。

我還不能死。

我得送媽媽最後一程。

等媽媽入土為安，所有害死她的人都要付出代價，括我自己。

一連幾天。

靈堂裡，看著媽媽的黑白照片，我的心碎成了粉末。

葬禮冷清得可怕。

道上沒人敢來。

但陸深捂著傷口來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乾裂，憔悴得不成樣子。

不敢說話，就靜靜跪在我身後。

媽媽下葬那天，陸深突然攔住我。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有件事，你必須親眼看看。”

我以為他要說我的將來。

卻沒想到——

陸深把我帶到了一個貴賓包廂。

這是他為柳媚兒舉辦的慶功宴，慶祝她成功完成一次重要任務。

憤怒衝上頭頂，我死死咬住下唇。

陸深慌了神，直接把手指塞進我嘴裡。

“別咬自己……咬我。”

我沒有留情。

狠狠咬下去，直到嚐到血腥味。

他忍著痛想來抱我。

我吐掉嘴裡的血，連退好幾步。

陸深紅了眼眶：

“我知道，你恨我。”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移開目光，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

他帶我走進包廂內側的監控室。

柳媚兒正被眾人簇擁著敬酒。

聽到動靜，她慌張地抬頭。

看見陸深的瞬間，立刻撲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深哥，你怎麼才來？我一直在等你。”

又瞥見站在陰影裡的我。

立刻擠出眼淚，裝模作樣地抽泣。

“寧姐，阿姨的事我聽說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跑到我面前，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寧姐，你最大度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媚兒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身上的定製禮服襯得她可憐兮兮。

從前看到這樣的眼淚，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是靜靜看著，麻木到了極點。

陸深心疼地看了看我，最後目光落在柳媚兒身上時，驟然變冷：

“說吧，把一切都說清楚。”

柳媚兒小心翼翼地看我。

像是不甘心，眼神掙扎了很久，最後防線徹底崩潰，大哭起來：

“這一切……都是深哥默許的！”

“他想看你吃醋，所以讓我偶爾刺激你……每次事後，他都會給我很多錢，還有裝備……”

我聽得只想發笑。

偶爾刺激？

如果起初那些深夜的“求救電話”還算的話，那後來明目張膽的挑釁又算什麼？

柳媚兒怕極了，怕我不肯放過她，跪在地上磕頭。

“寧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怪我鬼迷心竅想假戲真做得到深哥……是我自不量力，對不起對不起……”

她磕得額頭通紅。

卻不及我心痛萬分之一。

我竟然因為這兩個人的遊戲，害得家破人亡。

“深哥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真的……”

她磕著頭，說著求饒的話。

我閉上眼睛：

“如果只是讓我看這些……我看完了，可以走了嗎？”

“等等。”

陸深垂下眼瞼，

“不夠，知寧。傷害你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他拍了拍手。

保鏢立刻押進來幾個駭客。

我看過去，正是當初散佈音訊、煽動網暴我的那幾個人。

“那段音訊……”

說到這裡，陸深頓了頓，緩了口氣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