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信_第二章 我跟吳媽終於弄懂

太平信發布時間:2026-10-06zhihu

我跟吳媽終於弄懂,原來這是瑪麗工作的地方,除了她,這裡還有各種露絲、安妮和艾米。

吳媽氣得手抖:「許少爺,我們小姐是您的未婚妻,你不可以讓人這麼糟踐她。J

旁邊有人調笑道:「你家的是小姐,這裡的也是小姐,都是小姐,不算糟踐嘛。J

我靜靜地看著許嘉豐,看他要怎麼做,過了好久,他才滿臉不耐地說:「傻愣著幹什麼,難得李少看得起,你不是會彈那個破古箏嗎?等著,我讓人給你找一架。J

我想哪怕母親學岳母把三從四德刻在我背上,這個人我也是不願嫁的。

走上前,我拿起那壺湯,淡淡道:「你不喝是嗎?那我帶走了。J

許嘉豐嗤笑了一聲:「裝什麼,來上海不就是想嫁給我嗎?你聽得懂洋文,會跳探戈,喝過咖啡嗎?

什麼都不會,天天就煲這個破湯,你問問在場的,有羅宋湯,誰要吃你這碗沾著泥的藕。

你跟那些老土的中國貨一樣,早就該一起埋進土裡。J

我曾很嚮往上海的繁華,也迷茫過母親教我的舊思想,可這一刻,我突然能跟父親共情。

難怪他從上海回來,把那些新式的東西都收起來,還教我讀了那麼多古籍。

我泱泱中華上下五千載,縱然有些糟粕,可還有那麼多耀眼的明珠留下。這些人喝著中國的水長大,卻連個中文名字都不願叫,連口家鄉的湯都嫌棄。

我不是要入土的人,那些古之智慧更不是。

我不會洋文,可我讀過三十六計,知曉什麼叫擒賊擒王。

我問一個小丫鬟:「你們這裡最有權勢的人是誰?J

她害怕地看了李少一眼,得到指示,才指指二樓:「孟大少在樓上休息,這位小姐,他起床氣可大了,我勸你別去。J

拿起湯,我一步一步踏上樓梯,有人痞氣地站在那裡,半張著嘴打了個哈欠:「小丫頭,你這是要把湯送給我?J

我把湯倒在蓋子裡遞過去:「先生,這是我們甬鄉的藕,您喝嗎?J

那是我第一次見孟喬,其實第一眼就後悔了。

他穿著一件鬆鬆的睡衣,頭髮有點亂,明明睡眼惺忪的,眼裡的邪氣卻還是透出來,看著比樓下那幾個還不像好人。

可他接過我手裡的湯,笑著說:「甬鄉啊?那可是個好地方。J

然後一仰頭,咕嚕咕嚕幾口就全喝了。

喝完了,衝樓下問道:「剛剛有人說這碗湯老得該入土,現下我喝了,怎麼,是不是也準備送我入土?J

他全程都是笑著的,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怒氣,可那位李公子滿臉惶恐,一腳就把許嘉豐踢跪下道:「大少,您別生氣,都是這個小赤佬不懂事,我替您教訓他。J

許嘉豐跪下了,我的心裡卻並沒有快意,世事何其荒唐,差一點,這個人就是我的丈夫了。

支撐我的那口氣散去,我只想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一隻手卻拉住我道:「我叫孟喬,南有喬木的喬,小姐,你叫什麼名字?J

4

吳媽此時反應過來,上前甩開他的手,拖著我就往門外去,走得遠遠的了,才後怕得捂著胸口道:「我的小姐啊,您是個大家小姐,怎麼能主動去招惹那種男人?J

是啊,真是個不好惹的男人,還好,我要回甬鄉了,回去稟明父親母親,我要退婚。

許嘉豐跟我是一個想法,他回來後摔碎了所有的碗碟瓷器,惱羞成怒地對我說:「敢當著我的面給我戴綠帽子,我們許家可娶不起你,拿著這封退婚書滾吧,這下我爸媽說什麼都不好使!J

他把一封信和兩張車票甩給我,動作粗魯地將我來時的行李收拾好,就要親自押著我去車站。

可剛出門口,有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那個李公子一臉尋味地看著我說:「嘉豐,你這個未婚妻可有大用,孟家的門我一直敲不開,既然孟大少對她有興趣,那我們就借她試一試吧。J

我還未開口,許嘉豐先苦了臉:「李少,她爹到底是我家世交,這麼做,我爹非打死我不可,這樣,我給你再尋個更好的,你看行不行?J

吳媽一臉慶幸地握緊我的手,對面卻又開口道:「你馬上就要畢業了,不是想進醫院實驗室嗎?把人交給我,那個名額就是你的了。J

許嘉豐還在躊躇,姓李的一招手,幾個大漢從弄堂裡走出來,他不耐煩道:「快點決定,等我動手搶,你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J

利益就在眼前,許嘉豐不再猶豫,把我往前一推:「行行行,那您拿去,能伺候孟少,是她的福氣。J

吳媽待要上前拼命,同我一起,被人一下打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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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我被換了紅色的褂裙,手上套著兩個大金鐲子,連頭都感覺比平常重了半個,一摸,全是冰冰涼的珠翠。

而我眼前,是一間半中半西的廳堂,孟喬正在跟一個與他五分像的中年男人怒目相視。

男人指著我說:「今天這個妞,要麼你娶了當老婆,要麼老子娶了當第四房姨太太,你自己看著辦,反了你了,在老子府裡,我還能被你拿住?J

我大概猜到這裡就是姓李的口中的孟府,那個男人是孟喬的父親。可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沒有如此草率被人對待的。

趁他們爭吵,拔下頭上的簪子,我抵在頸邊道:「放我走,不然我就自戕在這裡,叫你們什麼也得不到。J

死以保節,這是古理。

他們這才發現我醒了,孟喬抬眼看過來,眼裡一副冷意:「張小姐請自便,我們帶兵打仗的,難道還怕見血嗎?J

我被他的冷然驚住,一不留神,就被立在我旁邊的女子奪過簪子,束住了雙手。

孟喬依舊淡漠道:「拿繩子捆了,嘴裡塞上布,送張小姐回房間。J

我完全不能動彈地在房間待了很久,孟喬才走進來,他的面色不再像剛才那麼冷,溫和了一點開口道:「張小姐,請你來做客雖非我本願,但現在外面已經傳開,說我對你情根深種,不如,我們來談筆交易。J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說著他的狀況。

他說這裡是孟府,他爹是安南軍的統帥,他們孟家不大不小,在上海也算佔一席之地。佔勢力就會被惦記,日本領事的女兒看上了他,想跟孟家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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