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海棠瘦,我淚流_第11章 11第二年秋
11
第二年秋,賀辭淵奉旨去了北境。
出征前,皇帝問他想要什麼賞賜。
他沉默片刻。
只道:
“臣若回來,想請陛下允臣一事。”
“什麼事?”
“為臣亡妻正名。”
滿朝皆知靖安侯這些年不再續絃。
卻無人知道,他想要的,不過是讓姜蘅三個字堂堂正正落回侯夫人的位置。
當年他親手拿走的東西。
如今竟要拿軍功去換。
北境一戰打了七個月。
賀辭淵中了一箭。
箭從肩下穿過去,血染了半副甲。
軍醫替他拔箭時,他一聲沒吭。
副將看得心驚。
“侯爺不疼?”
賀辭淵靠在榻上,忽然笑了一下。
“疼。”
怎麼會不疼。
只是這點疼,比起那年火裡聽見的那一句“你別走”,實在算不得什麼。
那時我一定也很疼。
更怕。
可他走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
傷好後,賀辭淵仍舊帶兵。
大軍還朝那日,長安落了第一場雪。
皇帝果然允了他的請求。
一道誥命送進侯府。
族老提筆問:
“侯爺,夫人名諱寫在何處?”
賀辭淵看著那一頁。
如今他指著最正中的位置。
“這裡。”
族老落筆。
姜蘅。
賀辭淵站在旁邊,許久沒有動。
那是我死後第三年。
我的名字終於又成了靖安侯夫人。
可沒有人再會因為這幾個字高興。
當夜,他獨自去了墓園。
雪落得很細。
他將那道誥命放在碑前。
“阿蘅。”
“你的名字改回來了。”
無人回答。
他又從懷裡取出那串掌家鑰匙。
“這個也還你。”
仍舊沒人答。
最後,他拿出那塊玉牌。
一件一件,擺得整整齊齊。
都是從前從我手裡拿走的。
如今全部還回來了。
賀辭淵低頭坐了許久。
忽然輕聲道:
“你那時若再同我鬧一鬧就好了。”
“砸東西也好。”
“罵我也好。”
“像從前那樣,把茶盞摔在我案上也好。”
“你怎麼就不鬧了呢?”
風吹過墓前。
沒有回應。
其實答案他早知道。
一個人還肯鬧,是因為還在等。
後來我不鬧了。
便是什麼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