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我自私，直到我捐出遺體_第6章 6回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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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時，客廳還保持著直播結束前的樣子。

榴蓮蛋糕只剩半塊，甜膩的味道悶在屋裡。

媽媽剛進門就捂著嘴吐了。

哥哥女朋友低聲說：

“阿姨，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哥哥猛地回頭。

“你不知道？”

“那天是誰說要測試寧寧？”

她臉色一白。

“可你們都同意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是啊。

沒人逼他們。假車禍是爸爸找的人，停屍間是哥哥聯絡的，那一巴掌是她打的，媽媽也全程知情。

爸爸突然把桌上的蛋糕掃到地上。

“別吵了！”

紙盒翻開。

榴蓮奶油糊了一地。

媽媽盯著它，忽然喃喃問：

“寧寧是不是不吃榴蓮？”

沒人回答。

她像是不死心，又問哥哥。

“她是不是一直都不吃？”

哥哥嘴唇動了動。

“好像......是。”

媽媽一下蹲在地上。

昨天她還笑著說，這是特意給女兒補的生日蛋糕。

可她甚至不知道女兒喜歡吃什麼。

手機一直沒停。

公司已經發布情況說明。

【經初步核查，網傳“沈寧挪用父母養老錢購房”與事實不符。】

下面附著我六年的工資流水和購房記錄。

首付款四十六萬。

其中四十二萬，是我每月轉給媽媽代存的錢。

剩下四萬，是我自己的年終獎。

沒有一筆來自父母。

評論徹底失控。

【所以她拿自己的錢買自己的房，被全家逼著過戶？】

【還被造謠成騙養老錢？】

【她父母昨天還實名曝光她公司。】

她點開記錄。

一筆一筆。

三千。

五千。

八千。

轉賬備註全是：

【媽，幫我存著。】

最後一筆在買房前一天。

【終於夠首付了。】

媽媽盯著那五個字，眼淚突然砸下來。

“我怎麼會忘了......”

爸爸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不是忘了。

他們只是覺得。

女兒的錢放進這個家以後，就該變成這個家的錢。

哥哥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轉賬記錄。

八千六百元。

是我昨晚轉給他的。

備註：

【學費。】

他看了很久，突然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為什麼要轉？”

沒人回答。

他聲音越來越啞。

“她都要死了。”

“為什麼還要把這八千六轉給我？”

媽媽哭出了聲。

因為這是他們向我要的。

他們給我上了一堂課。

我臨死前，把學費結清了。

哥哥忽然站起來，衝進我的房間。

門推開後，他卻愣住了。

裡面空得幾乎有回聲。

床沒了。

櫃子空了。

照片也摘乾淨了。

是他們昨天親手清的。

哥哥女朋友跟過來。

“東西都在樓下垃圾房......”

媽媽猛地轉身。

“去拿回來！”

四個人一路跑下樓。

垃圾房卻已經空了。

保潔說：

“上午剛清運走。”

媽媽站在原地。

“都沒了嗎？”

“昨晚那一批？”

保潔想了想。

“都拉走了。”

媽媽突然朝垃圾車離開的方向追出去。

拖鞋跑掉一隻。

她也沒停。

可小區門外車來車往。

哪裡還有垃圾車的影子。

哥哥站在她身後，眼睛通紅。

爸爸扶著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終於拿到了最想要的結果。

我的房間空了。

我的房子也再沒人和哥哥爭了。

這個家裡，再也沒有一個自私的沈寧。

可他們忽然發現。

原來一個人真的被清空以後。

什麼都不會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