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假死逼我做自己,學人精弟弟卻真跳了江_第9章 9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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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沈氏破產。
父親賣掉別墅,還清債務後,只剩下一套老房子。
那是我和哥哥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母親不願搬走。
她說我要是回家,肯定會先去那裡找她。
父親沒再罵她瘋。
因為他也在等。
每晚七點,他都會多擺一副碗筷。
桌上永遠放著一杯黑咖啡。
他以前最嫌咖啡苦。
現在卻每天買。
咖啡放涼了,就換新的。
母親總唸叨:
“知嶼胃不好,不能喝太多。”
父親便把咖啡換成小杯。
“那就少喝點。”
兩個人說得煞有介事。
好像我真的會坐下來。
可那把椅子一直空著。
裴承歡獲刑後,裴家迅速與她切割。
哥哥也和她離了婚。
他離開治療中心那天,沒回沈家。
而是去了我捐建的兒童福利院。
那裡的孩子很多。
有個小男孩尤其黏他。
他吃什麼,小男孩就吃什麼。
他剪什麼髮型,小男孩第二天也照著剪。
第一次發現時,哥哥當場變了臉。
“別學我。”
小男孩被嚇哭了。
“我就是覺得哥哥帥。”
哥哥愣住。
小男孩抹著眼淚,小聲說:
“我喜歡你,才學你的。”
哥哥站在那裡,很久沒動。
後來,他蹲下去,抱住那個孩子。
眼淚一滴接一滴落下來。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終於學會了。
只是我聽不到了。
哥哥留在福利院做義工。
他不再喝黑咖啡。
不再騎馬。
也不穿高定。
每年我忌日,他都會來到墓園。
他坐在墓碑旁,從早待到晚。
有時說小時候的事。
有時一句話都不說。
第三年,他帶來一封信。
“知嶼。”
“以前我總問,你什麼時候才能放過我。”
“現在,我每天都在想,你什麼時候回來纏著我。”
他摸著照片上的我。
“你知道嗎?”
“沒人學我以後,我才發現,我根本沒那麼特別。”
“咖啡沒人陪著喝,不好喝。”
“馬術沒人追著學,也沒意思。”
“衣服穿出去,再也沒人誇。”
“知嶼,我不是討厭你學我。”
“我只是習慣了你愛我。”
“習慣到覺得,那些愛都是我應得的。”
風吹走了他手裡的信。
他慌忙起身去追。
信紙落在一個年輕男生腳邊。
對方替他撿起來。
哥哥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男生和我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哥哥嘴唇發抖。
“知嶼?”
男生愣了愣。
“您認錯人了。”
哥哥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他接過信,小聲道謝。
男生離開後,他站在原地哭了很久。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我也認錯過人。
商場裡,一個男孩穿著和哥哥一樣的襯衫。
我追了兩層樓。
看清不是哥哥後,我蹲在地上哭。
哥哥找到我,笑話我是笨蛋。
我抱著他的腰不鬆手。
“因為我不能沒有哥哥。”
那時,他摸著我的頭。
“那就一輩子跟著我。”
我信了。
所以,我跟了他二十七年。
最後連死亡,也沒落下。
可如今,我不想再跟了。
我飄在風裡,看著哥哥將一杯黑咖啡放在墓前。
看著裴硯寧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看著蒼老的父母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走來。
他們圍著我的墓碑。
像一家人。
可我不在。
母親擦著照片上的灰。
“知嶼,我們來看你了。”
裴硯寧紅著眼,把一枚婚戒放在碑前。
“你贏了。”
“所有人都忘不了你。”
哥哥猛地回頭。
“他從來沒想贏。”
裴硯寧怔住。
哥哥一字一句地說:
“是我們輸了。”
是啊。
他們終於懂了。
可惜,懂得太晚,和不懂沒有區別。
風吹落樹上的花瓣。
我轉過身,第一次走向和哥哥不同的方向。
身後傳來他崩潰的哭聲。
“知嶼!”
“你等等哥哥!”
我沒有回頭。
這一次,我不學他了。
也不等他了。
我的人生很短。
短到來不及學會怎麼做自己。
可死亡很長。
往後的每一天,他們都會替我活在那通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裡。
一遍遍聽它響起。
一遍遍後悔。
直到他們也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