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簪銀鈴,一眼成雪_第 9 章 裴逾明眼疾手快
第 9 章
裴逾明眼疾手快,一腳踢飛了宋清野手裡的刀。
“宋清野,你要死死外面,別弄髒了裴家的地。”
裴逾明的聲音裡透著極度的厭惡。
宋清野不顧一切地爬到我腳邊,試圖去抱我的腿。
“落落,你摸摸我,我在流血。”
“我把眼睛換給你,你回頭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卑微到了極致,甚至不惜用自殘來換取我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的眼淚和血水蹭在我的裙襬上。
心裡卻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宋清野,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付出足夠的代價,我就必須原諒你?”
我低下頭,空洞的眼神對著他的方向。
“你這雙看什麼都只看自己利益的眼睛,我覺得噁心。”
“就算你現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宋清野渾身猛地一顫。
他仰著頭,絕望地看著我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他終於明白,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桑落,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
“把他們扔出去。”
裴逾明冷聲下令。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粗暴地將宋清野和孟窈拖拽出去。
門外傳來宋清野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但在厚重的大門關上那一刻,一切都歸於平靜。
裴逾明走過來,將我打橫抱起。
“裙子髒了,去換一件。”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溫和。
“下週的專家會診,我已經安排好了。”
“不管用什麼方法,我一定會讓你重新看見這個世界。”
我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好。”
半個月後,裴氏醫療團隊找到了致盲毒素的抗體。
手術安排在京北最大的私人醫院。
進手術室之前,裴逾明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
“別怕,我一直在外面陪你。”
我反握住他的手,心底一片安寧。
而此時的宋清野,正被困在長白山的雪村裡。
他被裴逾明斷了所有的後路,京北容不下他,他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雪村。
但雪村的人早就視他為背叛規矩的罪人。
沒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孟窈在得知他徹底破產後,連夜捲走了他最後的一點積蓄,跑得無影無蹤。
三個月後。
京北的春天來得很早,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柔軟的地毯上。
我坐在梳妝檯前,由著化妝師為我盤起長髮。
今天,是我和裴逾明舉行婚禮的日子。
也是我拆除眼部紗布的第三天。
手術很成功。
我的視力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到以前的狀態,但已經能清晰地看清這個世界。
裴逾明推門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眉眼間的冷峻在看向我時瞬間化為化不開的溫柔。
“桑落,你今天很美。”
他走到我身後,俯身在我的額頭上落下輕柔的一吻。
看著鏡子裡那個重獲新生的自己,我忍不住勾起唇角。
“走吧,別讓賓客等急了。”
婚禮現場佈置得如夢似幻。
沒有漫天冰冷的飛雪,只有鋪滿長毯的白玫瑰和溫暖的燈光。
當裴逾明將那枚價值連城的婚戒戴在我的無名指上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看著他深情的眼睛,知道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
同一時間。
長白山的雪村正經歷著百年不遇的暴風雪。
宋清野蜷縮在村東頭那間破舊的木屋裡。
屋頂的縫隙裡不斷漏下冰冷的雪水。
他沒有錢買炭火,只能緊緊抱著一床散發著黴味的破被子發抖。
因為之前自殘傷了眼角膜,又沒有錢醫治,他的左眼已經徹底瞎了。
右眼的視力也在急劇下降。
“落落......”
他喃喃自語,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偶爾有路過的村民,隔著風雪嘲笑他。
“這不是宋清野嗎?怎麼混成這副鬼樣子了?”
“聽說桑落今天在京北辦婚禮呢,嫁的可是裴氏的掌權人。排場大得連咱們鎮上的電視都在播。”
宋清野猛地抬起頭。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他跌跌撞撞地推開門,想要往鎮上跑。
他想去看看電視裡那個穿著婚紗的女孩。
可外面的雪太大了。
剛跑出沒兩步,他就被深埋在雪地裡的樹根絆倒。
整個人重重地栽進雪坑裡。
刺骨的寒意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趴在雪地裡,絕望地伸出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腦海裡不斷迴盪著我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你這雙看什麼都只看自己利益的眼睛,我覺得噁心。”
現在,他真的快要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瞎子了。
在無盡的黑暗和寒冷中,宋清野終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可是,這漫天大雪裡,再也不會有人為他停留半步了。
我站在京北溫暖的陽光下。
挽著裴逾明的手,走向了屬於我們的圓滿新生。
宋清野,這漫天大雪,你就一個人慢慢熬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