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簪銀鈴，一眼成雪_第 6 章 京北的私人醫院裡

第 6 章

京北的私人醫院裡，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安靜地坐在診療椅上，聽著主治醫生向裴逾明彙報檢查結果。

“裴先生，桑小姐的視神經萎縮已經到了晚期。”

“這不是普通的眼疾，更像是某種罕見的毒素破壞，目前醫學界還沒有逆轉的先例。”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攥著盲杖的手指微微發緊，但心裡其實早有準備。

雪神的詛咒，本就是無解的。

裴逾明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沒有別的辦法？”

“除非找到致盲的毒源，或者進行全眼角膜和神經的置換手術，但風險極大，而且匹配的捐獻者......”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診室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落落！”

宋清野喘著粗氣站在門口。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他推開試圖阻攔的保鏢，大步走到我面前。

“落落，別跟我鬧了。”

他的聲音依然試圖保持溫和，但尾音已經帶上了控制不住的顫抖。

“聯姻公告是假的對不對？”

“你故意讓裴逾明發這種新聞，就是為了逼我來找你。”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我能聞到他身上沾染的孟窈的香水味。

“宋先生，這裡是私人診室。”

裴逾明擋在我身前，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宋清野根本沒有理會裴逾明。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臉上，尤其是我那雙沒有焦距、失去所有光澤的眼睛。

“落落，你看我一眼。”

他試圖伸手去拉我，卻被保鏢死死按住肩膀。

“別裝了，那個瞎子的戲碼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宋清野掙扎著，語氣裡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

“我問過鎮上的醫生了，雪神反噬根本不存在！”

“你只是在懲罰我把銀鈴給了窈窈，對不對？”

我平靜地轉過頭，順著他發聲的方向。

“宋清野，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要圍著你轉？”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我瞎了。”

“這是拜你所賜。”

宋清野僵在原地。

他看著我依然空洞的眼神，看著我手裡那根盲杖，眼底的篤定終於開始寸寸碎裂。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裴逾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從桌上拿起那份診斷報告，直接砸在宋清野的臉上。

“自己看清楚。”

診斷書散落在地。

宋清野顫抖著手撿起其中一張。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眼睛裡。

【雙目不可逆轉性失明。】

“怎麼會這樣......”

宋清野跌坐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他突然想起那天大雪。

孟窈戴著那枚銀鈴，愧疚地問他我會不會瞎。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瞎了更好，只能乖乖依附我。”

他以為那是嚇唬人的把戲，以為那是可以隨意拿捏我的籌碼。

“不可逆轉......”

宋清野死死盯著那四個字，眼底終於湧現出巨大的恐慌。

“不！醫生，你重新查！”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抓住醫生的領子。

“她只是生我的氣！她不可能瞎的！”

保鏢迅速上前將他死死壓在牆上。

裴逾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可逆轉。宋先生，桑小姐的眼睛，這輩子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