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籤_第5章 5我醒過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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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屋裡燒著地龍，暖得發悶。

青杏趴在床邊，眼睛哭成了兩個桃。

“姑娘，您可算醒了......”

我剛想開口，喉嚨一甜，又咳出一口血。

大夫來了又走，臨走前站在門口跟父親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可我還是聽見了。

“心脈虧空，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抽乾了。”

“好生養著，或許能撐到開春。”

開春。

算下來，不到三個月。

我以為父親至少會來看我一眼。

他確實來了，身後還跟著嫡母，嫡母手裡捧著一盅燕窩。

她笑得一臉慈愛，親手舀了一勺遞到我嘴邊。

“寧兒受苦了，國公夫人發了話，初六的婚期不變，新娘子換成你。”

“你是咱們沈家的福星，往後可得多照應你爹。”

三天前，她還跪在謝珩跟前，說要押著我去換劫。

父親坐在一旁，捋著鬍子開了口。

“大夫說你撐不到開春，那就趕在初六前過門。”

“人進了國公府，就算沒了，沈家也是國公府的親家。”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我活著是一件趁手的傢什。

快死了，還能再賣一回。

“女兒不嫁。”

父親臉色一沉：“由不得你。”

他甩袖走了。

嫡母把燕窩往桌上一擱，臉上的笑也沒了。

“好好歇著吧，別再生出什麼事來。”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傍晚，謝珩來了。

他右手纏著白布，是那夜被我抓傷的地方。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才開口。

“這幾夜，我總夢見一座祠堂。”

“雪下得很大，有個女人跪在雪地裡，膝蓋底下都是血。”

他看著我，嗓子有些啞。

“沈寧，你那夜說的上輩子，是什麼意思？”

我靠在床頭，慢慢擦掉嘴角的血。

“世子做了個夢，就跑來問我？”

“那個女人是誰，世子心裡沒數嗎？”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會娶你，找最好的大夫給你治病。”

“世子是想娶我，還是想把欠下的還了，好睡個踏實覺？”

他沒答。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

“世子請回吧。”

“我就是死在沈家，也不會進國公府的門。”

他在門口頓了頓，到底什麼都沒說，走了。

半夜，青杏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姑娘，大姑娘從禁足的院子裡跑出去了，連夜去了國公府！”

“她跪在國公夫人面前，說那支上上籤是您自己刻的。”

“她還說......二姑娘連籤都敢動。”

我攥著被角的手，一點點收緊了。

上輩子，謝珩就是用這句話定了我的罪。

這輩子，長姐又把它撿了起來。

青杏抹著眼淚說：“國公夫人發話了，明日一早，去欽天監驗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