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籤_第8章 8七日

8

七日。

訊息一傳出去，最先坐不住的是沈家。

欽天監把沈家逼人換劫的事遞進了宮。

換劫是禁術，私下逼人行禁術，是大罪。

聖旨下得很快，父親被革了官職，罰俸三年，閉門思過。

沈府門口的車馬，一夜之間散了個乾淨。

長姐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謝珩把翠濃的供詞貼在了沈府對面的茶樓上。

自己燒籤，誣陷庶妹，扎布偶栽贓，滿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話。

原本還想上門提親的幾戶人家，連夜退回了庚帖。

街上的孩子編了順口溜，說沈家大姑娘的福氣，全是從妹妹身上偷來的。

第三天，他們找來了。

父親，嫡母，還有長姐。

門房不讓進，他們就站在欽天監門外的雪地裡。

父親隔著門喊：“寧兒，你進宮求個情，就說是你自願換的，爹的官就能保住！”

嫡母跟著哭：“你姐姐的脊樑骨都快被人戳斷了，你就忍心看著？”

青杏氣得渾身發抖：“姑娘都快沒命了，他們還來要東西！”

我披著斗篷走到門後，沒讓人開門。

“父親，我活不過七日了，你知道嗎？”

門外靜了一瞬。

父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正好，你就當最後再幫家裡一回。”

我靠在門板上，笑得直咳。

“我憑什麼幫？”

“憑你們把我孃的牌位扔在偏院，十幾年沒上過一炷香？”

“還是憑你們按著我的手，逼我拿命去換她的命？”

長姐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妹妹，是我錯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你進宮說句話......”

“那長姐當眾認籤吧。”

我隔著門縫看著她。

“你認了籤，劫數回到你身上，我就進宮替父親求情。”

長姐跪在雪地裡，哭聲一下子停了。

她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最後，她慢慢爬了起來。

“我不能認，認了我會死的......”

我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那就跪著吧。”

“跪到我肯原諒你們為止。”

我轉身回了屋。

他們在雪地裡跪了半個時辰，嫡母先撐不住，被人扶上了馬車。

父親罵罵咧咧地走了。

長姐是最後一個走的，臨走前，她衝著門裡喊了一句。

“沈寧，你天生命賤，生來就是替人擋劫的，這就是你的命！”

青杏要衝出去，被我拉住了。

命？

我娘信了這個命，死在了下雪天。

上輩子我也信了，死在了莊子上。

這輩子，我偏不信。

可我的身子不爭氣。

到了第五日，我已經下不了床了。

周監正每日都來，一日比一日沉默。

那天傍晚，他忽然變了臉色，把我的屋子翻了個遍。

“寧兒，你那隻染了血的籤筒呢？”

我愣住了。

換劫那夜之後，那隻籤筒一直放在我床頭。

青杏白著臉跑進來。

“姑娘，世子午後來過，說想看看您，奴婢沒攔住......”

周監正的手開始發抖。

“你們倆是上上籤，籤緣相連，他拿著你的血籤筒，能把劫換到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