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護我八年,卻讓我替她跪過九級宮階_第10章 10和離旨意下來後的第一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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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旨意下來後的第一個春天,我在城南開了間繡鋪。
開張那日,母親非要跟來。
大夫說她能走動了,父親還是不放心,馬車裡墊了三層軟褥。
她一見就嫌:“我是去看鋪子,不是去坐月子。”
阿蕪笑得直躲。
如今她管鋪裡的賬,嫌我定價太低,每晚都要拉著父親核一遍。
我正掛招牌,裴晏來了。
他沒進門,只讓管家搬下兩隻箱子。
“你落在府裡的東西。”他說,“我叫人翻了幾遍,應該齊了。”
一箱是我出嫁時帶去的衣物。
另一箱裝著我畫的繡樣。
最上面那張,是成婚第三年畫的。
那天我等裴晏回府,想請他替我看看鋪面選在哪裡。
他趕著去接剛回京的沈綰,叫我明日再說。
我後來問過兩回。
他都忙。
再後來,我也沒提了。
裴晏見我拿起那張紙,低聲說:“我看過了。你那時候就畫得很好。”
母親在鋪裡咳了一聲。
我把圖紙收進箱中。
“還有事嗎?”
他沒有再說繡樣,提起了沈綰。
禁足期滿後,沈綰回了沈家。
裴晏依著當年對她父親的承諾,替她備下往後生活的銀錢,卻沒再接她住進王府。
“她前些日子問我,為什麼你肯為一枚玉佩,連八年的夫妻都不要。”
“你怎麼說?”
“我說,不是玉佩。”
裴晏看著鋪門口新掛的招牌,聲音有些啞。
“那天婆子報信,我要是馬上找你,玉佩就不會進宮。可我怕你不肯替她遮掩,先去找了綰綰。”
他停了停。
“我不是沒法選。我選了。”
從前我等了很久,想聽他親口承認這一句。
如今聽見,只覺得他終於肯把那天的事說清楚了。
母親從鋪裡探出頭:“容兒,繡娘們都到了,你定的那批帕子怎麼擺?”
“靠門那邊。我來了。”
我朝裴晏點了點頭,抱起箱子。
他忽然問:“你膝蓋還疼嗎?”
“陰天有一點。大夫說慢慢養著。”
“對不起。”
“我聽見了。”
他沒再攔我。
開張頭一日,鋪裡來了不少街坊。
有位客人嫌一方繡帕針腳不夠密,阿蕪剛要解釋,我便取下另一方讓她挑。
她選了半天,買走兩方,還約了下月來拿新樣。
傍晚算賬,阿蕪撥著算盤,終於肯承認我定的價錢也不算太低。
父親卻說她少記了一筆,氣得她抱著賬本追去找白日收錢的夥計核對。
鋪門外安靜下來,我扶母親上車。
她今日站得久,有些累,仍攥著我送她的那方海棠帕子。
“明兒我還來。”她說。
“先問大夫。”
“嘖,開了鋪子,管起娘來了?”
我替她掖好車簾,叫車伕走慢些。
車還沒動,阿蕪從鋪裡跑出來,揚著核對好的賬本喊我。
母親催我:“去吧。我跟你爹先回家,飯給你留著。”
我答應了,回身接過賬本。
阿蕪指著新接的一筆繡活,問我敢不敢接。
我看了看要交貨的日子,拿筆圈下兩張圖紙。
“接。”
往後獨屬於我的時光,才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