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不再平安_第9章 9平安出院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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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出院那天，丈夫簽了歸屬變更協議。

他沒有來。

檔案是律師送來的。

除了平安，他還同意解凍賬戶，並承擔貨運和治療的一半費用。

婆婆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後來她換了陌生號碼。

“你把我兒子逼成什麼樣了？”

“他三天沒去上班。”

“飯也不吃。”

“你們七年夫妻，你就一點不心疼？”

我把手機開了擴音，一邊替平安調整支具。

“他不吃飯，你給他盛。”

“他不睡覺，你陪著。”

“這些年，你不是最會教我怎麼伺候他嗎？”

婆婆被噎住。

“你就不怕遭報應？”

“怕。”

我扣好綁帶。

“所以我不跟你們過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號碼拉黑。

平安不習慣支具。

剛站起來就歪向一邊。

我伸手去扶，它卻倔強地繞開我，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它往前走了兩步。

我鼻子一酸。

“行，厲害。”

“比我強。”

離婚調解安排在一週後。

丈夫瘦了很多。

他坐在我對面，眼下全是青色。

調解員問雙方有沒有和好的可能。

他說：“有。”

我說：“沒有。”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他轉頭看我。

“你就這麼確定？”

“確定。”

“哪怕我以後不逼你生孩子？”

“不是孩子的問題。”

“那條狗我也還給你了。”

“平安本來就是我的家人，不是你還給我的東西。”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回來？”

我沒有馬上回答。

七年前，我們擠在出租屋裡吃泡麵。

他把唯一的雞蛋夾給我，說以後一定讓我過好日子。

孩子沒了以後，他也曾在手術室外哭得站不住。

那些愛不是假的。

可傷害也不是。

“你不用做什麼。”

我說。

“接受我不回來就行。”

他眼眶慢慢紅了。

“我那天說丟了正好，是氣話。”

“我知道。”

“我怕你又出事。”

“我也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能理解我？”

“我理解。”

我看著他。

“你怕失去我。”

“所以先奪走我的錢、工作和選擇。”

“你怕平安把我困在過去。”

“所以差點讓它死在外面。”

“你的害怕是真的。”

“可它不能替你免責。”

他低下頭。

很久之後，他才說：

“孩子沒了，我也很難受。”

“可所有人都讓我照顧你。”

“沒人問過我疼不疼。”

“每次看見平安，我都會想起那段日子。”

“我想把它送走，也想把那段日子一起送走。”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

我沒有諷刺他。

“你可以難受。”

“也可以離開。”

“但你不能拿我的命，替你的痛苦買單。”

調解員把協議推過來。

房子出售。

存款依法分割。

平安歸我。

他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簽了，我們就真的沒關係了。”

“對。”

他抬頭看我。

像是在等我心軟。

我沒有。

最終，他簽下了名字。

走出調解室時，他在身後叫我。

“以後它要是死了呢？”

我停住腳步。

“我會難過。”

“但不會再讓任何人逼我忘掉它。”

他聲音發澀。

“那我呢？”

我沒有回頭。

“你也一樣。”

“我不會忘。”

“但我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