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不再平安_第6章 6平安被送進寵物醫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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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被送進寵物醫院時,已經凌晨三點。
醫生檢查完,臉色很沉。
“脫水、感染,後腿有撕裂傷。”
“鋼絲再勒幾個小時,這條腿可能保不住。”
我隔著玻璃看它。
護士給它扎針時,它一聲都沒叫,只一直扭頭往門口看。
像是怕我又消失。
丈夫站在走廊另一端打電話。
沒過多久,前臺護士走過來。
“登記資料顯示,寵物領養人是您丈夫。”
“手術同意書需要他籤。”
我轉頭看過去。
丈夫掛掉電話,語氣恢復了從前那種冷靜。
“我可以籤。”
“但手術風險太高,先保守治療。”
醫生皺眉。
“保守治療很可能錯過最佳時間。”
“它已經受了這麼多罪,沒必要再折騰。”
丈夫看向我。
“你跟我回家,我會讓醫院妥善處理。”
“妥善處理?”
我問。
“是救它,還是讓它消失?”
他壓低聲音。
“別在外面說這種話。”
“怎麼,你也知道難聽?”
“我是在考慮現實!”
他終於繃不住了。
“一條狗的手術費要幾萬。就算救回來,也可能殘疾。你非要把我們家鬧散,才算滿意?”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平安還躺在搶救室裡。
他卻已經開始計算,它值不值得活。
像當初計算我應該用幾個月走出流產。
心理醫生跟了過來。
他把一張臨時評估記錄遞給護士。
“她目前意識清楚,表達明確,具備自主決策能力。”
丈夫一把攔住他。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會再僅憑你的說法判斷她的狀態。”
醫生看著他。
“你隱瞞了狗走失的事實,也沒有告訴我,你凍結了她的賬戶。”
“那是家庭內部的事。”
“但你試圖用這些資訊推動強制住院。”
丈夫臉色難看起來。
我拿出自己的銀行卡。
賬戶還被凍結著。
好在我有一張工作前用的舊卡,裡面的錢不多,但夠交第一筆押金。
“先手術。”
我說。
“不夠的費用,我會想辦法。”
丈夫伸手來搶繳費單。
“我不同意!”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你當然不同意。”
中轉站那個女孩快步走過來,頭髮還在滴水。
她將一個記憶體卡讀卡器放到我手裡。
“記錄儀摔壞了,但卡應該還能用。”
“我剛查過,那臺記錄儀裝在運輸車後門。”
丈夫盯著她。
“洩露客戶資訊,你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女孩臉色發白,卻沒後退。
“比起工作,我更怕晚上睡不著。”
醫院的電腦讀出了記憶體卡。
畫面很晃。
運輸車停在路邊,司機正在搶修。後門沒有鎖緊,幾隻狗撞開籠門跑了出去。
平安也在裡面。
它跑出幾步,又回頭對著車叫。
像是在等人來接它。
錄音裡,司機給丈夫打了電話。
“你的狗跑了,要不要報警找?”
丈夫的聲音很清楚。
“不用了。”
司機愣了。
“真不找?”
“它本來就是要送走的。”
“丟了正好。”
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丈夫下意識看向我。
“那時候我在氣頭上。”
我拔出記憶體卡。
“沒關係。”
“以後你也不用找我。”
丈夫的嘴唇動了動。
“你非要為了這件事,把七年婚姻全抹掉?”
“不是我抹的。”
我將記憶體卡裝進證物袋,遞給趕來的警察。
“是你一句一句說沒的。”
他伸手想攔。
周醫生先擋在我面前。
“別碰她。”
丈夫愣住。
“周醫生,她現在情緒不穩定。”
“她很穩定。”
周醫生看著他。
“倒是你,從頭到尾都在用她的病史否定她。”
丈夫臉色一沉。
“這是我們的家事。”
“你要求我配合強制送醫時,可沒說這是家事。”
周醫生拿出手機。
“昨晚你告訴我,她產生了幻聽,幻想貨運場裡有狗叫。”
“可你早就知道狗在那裡走失。”
“你提供虛假資訊,我會如實寫進她的病歷。”
丈夫終於慌了。
“我只是怕她出事。”
“你要真怕,就不會讓她在雨裡找五個小時。”
我繞開他,往搶救室走。
護士正拿著繳費單找人。
“需要先交三萬。”
丈夫搶先接過。
“我是登記主人,我來決定。”
他看了一眼費用,眉頭立刻皺起來。
“它傷得這麼重,治好了也可能殘疾吧?”
護士沒接話。
丈夫壓低聲音。
“要是希望不大,就別讓它受罪了。”
我一把奪過繳費單。
“你說的是它,還是我?”
他的臉僵住。
“我只是理性判斷。”
“你一直都很理性。”
我點開自己的工資卡。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
“平安丟了,可以再養。”
“妻子病了,可以關起來。”
“反正不合你心意的,都能換。”
“我沒說要換掉你!”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
走廊裡的人全看了過來。
他意識到失態,又放軟語氣。
“你沒工作,賬戶也被凍結了,拿什麼交錢?”
我把手機遞給護士。
“刷這張卡。”
那是我婚前攢下的錢。
原本準備給孩子買安全座椅。
後來,我一直沒捨得動。
付款成功的提示跳出來。
丈夫怔怔看著我。
“你一直留著這筆錢?”
“是。”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那是我最後一點底氣。”
搶救室的門開啟。
醫生摘下口罩。
“手術結束了,暫時脫離危險。”
我腿一軟,扶住牆才站穩。
醫生接著說:
“後腿神經有沒有損傷,還要觀察。”
“這幾天最好由它熟悉的人陪護。”
丈夫往前一步。
病床上的平安忽然睜開眼。
它看見他,身體立刻繃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
醫生皺眉。
“這位先生先別靠近。”
丈夫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發白。
平安越過他,看向我。
我走過去,把手放在它鼻尖前。
它聞了聞,慢慢放鬆下來。
丈夫站在門外。
“我們回家再談。”
我沒有回頭。
“我不回去了。”
“那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
我摸著平安溼潤的鼻尖。
“只要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