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不再平安_第5章 5那聲嗚咽很快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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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嗚咽很快被風吹散。

我推開鐵門，摸黑往裡走。

“平安？”

沒有回應。

貨運場裡堆滿廢棄集裝箱。雨水順著鐵皮往下砸，地面全是積水。

我剛走出幾步，右側又傳來一聲。

很輕。

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平安，是我。”

我扶著牆往前走。

手機已經關機，四周黑得什麼都看不見。我摸到一根廢棄鋼管，拿它撥開擋路的雜草。

倉庫後面有個塌了一半的裝卸坑。

我蹲下來。

黑暗裡，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正看著我。

“平安。”

我的聲音一下啞了。

它蜷在生鏽的貨架下面，後腿被鋼絲纏住，身上的毛全溼透了。那半截尾巴無力地貼在地上，旁邊還有一攤被雨水沖淡的血。

它聽見我的聲音，拼命想站起來。

鋼絲猛地收緊。

它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朝我伸出前爪。

“別動。”

“我來了。”

我趴進泥水裡，一點點往貨架下面爬。

鋼絲纏得太緊，我用手掰不開，只能拿那根生鏽的鋼管慢慢撬。

身後忽然傳來丈夫的聲音。

“你給我出來！”

幾束手電光同時亮起。

他帶著醫生和工作人員追了進來。

便利店的店員也跟在後面，嘴裡不停解釋。

“我們就買個水，她突然跑了，真不是我們故意沒看住。”

丈夫踩著積水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

“鬆手。”

“跟我回去。”

“我說，鬆手。”

我抬起臉。

大概是我的眼神嚇到了他，他的手僵了一下。

平安認出了他。

它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去，只往貨架深處縮了縮，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

丈夫也看見了它。

他的臉上沒有驚喜。

只有麻煩終於被坐實後的煩躁。

“找到了就行。”

他轉頭吩咐工作人員。

“聯絡流浪動物救助站，把狗送過去。先帶她走。”

我把平安護在身後。

“誰敢碰它？”

“你現在發著高燒！”

丈夫壓著火氣。

“你救不了它，只會把自己也折騰進去。”

“那你呢？”

我盯著他。

“你明知道它走失了，為什麼不找？”

他嘴唇動了一下。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什麼時候才是？”

“等我被你送進醫院？”

“等平安死在這裡？”

“還是等所有人都相信我是個瘋子，你說什麼都算？”

心理醫生皺起眉。

“你早就知道狗走失了？”

丈夫沒有回答。

我已經從他的沉默裡得到答案。

醫生看了他幾秒，轉身對工作人員說：

“先別碰她。”

“她意識清楚，沒有攻擊行為，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丈夫急了。

“她有過自傷史！”

“有過自傷史，不代表你可以替她決定一切。”

醫生蹲到我旁邊，幫我用鋼管撬開鋼絲。

最後一圈鬆開的瞬間，平安軟軟倒進我懷裡。

它瘦了很多。

鼻尖還是和以前一樣，輕輕貼上我的手心。

我咬住嘴唇，眼淚卻還是砸了下來。

“對不起。”

“我來晚了。”

它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貨架底下忽然傳來硬物滑動的聲音。

我低頭看去。

平安剛才壓著的地方，有一部摔裂的行車記錄儀。

外殼上印著中轉站的名字。

丈夫也看見了。

他臉色驟然變了。

下一秒，他越過我，伸手就要去撿。

我先一步把記錄儀攥進了掌心。

“你慌什麼？”

我問。

“裡面有不能讓我看見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