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你的遺憾補完了嗎_第 9 章 沈明燭被救護車拉走了
第 9 章
沈明燭被救護車拉走了。
聽說是急性胃出血,加上長時間的精神極度衰弱。
系統對她的懲罰,顯然不僅限於精神上的折磨,還有肉體上的摧殘。
她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出院的那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海濱城市很少有這麼大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沒。
我關了畫廊,撐著傘,準備走回不遠處的公寓。
還沒走到樓下。
就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跪在雨裡。
是沈明燭。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已經被雨水完全澆透。
緊緊貼在瘦削的身體上。
她就跪在我公寓樓下的單元門前。
膝蓋泡在積水裡,臉色慘白如紙。
看到我走過來,她灰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阿瑾......”
她試圖站起來,但雙腿根本沒有力氣。
只能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往前爬。
“阿瑾,我把所有的股份都轉給你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份溼透的檔案。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我給你當狗,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我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雨水順著傘骨滴落。
砸在她面前的積水裡。
“沈明燭,你演夠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苦肉計對我沒用。你就算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繞過她,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阿瑾!”
她突然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力氣大得驚人,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浮木。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她哭得像個孩子。
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冷。
“系統說......如果我今天還不能讓你原諒我,它就會徹底摧毀我的神經系統。”
“我會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瘋子。”
“阿瑾,我不想忘了你......我寧願死,也不想忘了你。”
她的頭抵在我的膝蓋上,絕望地哀求。
我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女人。
現在為了活下去,或者說為了留住那點可憐的記憶,像條狗一樣趴在我腳下。
我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只有深深的厭倦。
“那就變成瘋子吧。”
我輕聲說。
沈明燭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當初不是也很喜歡看我被抹去記憶,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跟班嗎?”
“現在,輪到你了。”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單元門在她面前重重關上。
將她的哭喊和雨聲一起隔絕在外。
我沒有回頭。
徑直上了樓。
走進公寓,泡了一杯熱茶。
走到落地窗前。
透過模糊的雨幕,我看到沈明燭依舊跪在那裡。
像是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像。
突然,她抱著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在雨中瘋狂地打滾,用頭去撞擊堅硬的地面。
系統的最終懲罰,降臨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在雨中掙扎,直到她徹底失去力氣,一動不動地躺在水窪裡。
我拉上了窗簾。
將一切都擋在了外面。
茶還是熱的,剛好可以暖手。
......
一年後。
我的畫廊擴大了規模,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分店。
我的畫作也漸漸有了名氣。
生活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湖水。
除了偶爾還會有人提起沈家的那場變故。
聽說,沈明燭瘋了。
她沒有死,但腦神經被徹底摧毀。
智力退化到了只有幾歲的水平。
沈家花重金把她送進了最好的療養院。
但她每天只是抱著一箇舊的玻璃杯,逢人就問:
“你看到我的阿瑾了嗎?”
“他給我洗床單去了,怎麼還不回來?”
有一次,我去療養院看望一位長輩。
在花園裡,我遠遠地看到了她。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輪椅上。
手裡死死攥著一根紅色的舊繩子。
那是當初,她親手從我手腕上扯斷,後來又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那條。
她看著不遠處的草坪,眼神空洞。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不換了......玉京不換床單了......”
“貓不扔了......給阿瑾留著......”
“開水燙......疼......”
路過的護士嘆了口氣,推著她準備回房間。
“沈家大小姐,今天該吃藥了。”
護士推著她,剛好從我面前經過。
她的目光呆滯地掃過我。
卻沒有停留。
她已經認不出我了。
她的記憶被徹底定格在了那最殘忍的半年裡。
永遠在絕望和悔恨中迴圈,無法醒來。
這就很好。
我收回視線,轉身走出了療養院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好。
海風吹拂著裙襬,帶來一陣清新的鹹味。
布丁在家裡等我喂罐頭。
老趙說今天有一批新的顏料要送到。
我的生活,在沒有她的世界裡,開出了最絢爛的花。
至於她補完的遺憾,還是留下的無盡悔恨。
都與我無關了。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畫廊的地址。
“師傅,麻煩開一點窗。”
我笑著說。
“今天的風,很舒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