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狗好治,家比病難治_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京城第一醫院。
特護病房所在的整個樓層都被封鎖了。
走廊裡站滿了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氣氛肅殺。
我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剛走出電梯,就被兩個保鏢攔住了。
“閒雜人等,禁止靠近。”
我正要開口。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開了。
大哥沈伯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大褂,被幾位院方領導簇擁著走出來。
他面帶微笑,正在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儼然一副救世主的姿態。
看到我,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用慣常的溫潤掩蓋。
他快步走過來,對著保鏢揮了揮手。
“這是我七妹,讓她過來吧。”
等保鏢退開,他一把將我拉到樓梯間的角落裡。
“微明,你怎麼現在才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和居高臨下的教導。
“林老已經醒了。剛才我進去看過了,情況很穩定。”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塞進我手裡。
“這是一款限量版的女士腕錶,拿去玩吧。等會兒進去,記得按父親交代的說。別亂說話,惹林家不高興。”
我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連開啟的慾望都沒有。
隨手把它放在了樓梯間的窗臺上。
“大哥。”
我抬眼看著他。
“你進去看過了,那你看出來林老為什麼會突然突發小腦幕疝嗎?”
沈伯言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微明,這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林老年事已高,高血壓伴隨腦血管硬化,情緒激動引發急症,是很常見的病理機制。”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和緩。
“醫理上的事,交給我和這裡的專家。你只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就行了。”
常見病理機制?
我差一點笑出聲來。
“是嗎?”
我繞開他,徑直走向病房。
“站住!”沈伯言在身後低聲喝道,伸手想拉我,卻被我靈活地躲開了。
病房門虛掩著。
我推門而入。
病房極大,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林老靠在病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病床旁,站著昨天那位神外科的陳主任,還有紅著眼睛的林小姐。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沈伯言緊跟著我跑了進來,滿頭大汗,趕緊滿臉堆笑地解釋。
“林老,實在抱歉。我這妹妹沒規矩慣了,衝撞了您......”
“閉嘴。”
林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沒有看沈伯言。
目光直直地鎖定在我身上。
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探究,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狂喜。
“丫頭,過來。”林老對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在床邊站定。
林老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襯衫和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突然笑了一聲。
“昨天就是你,用一根給狗用的針,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我點了點頭。
“手法粗糙了點,條件有限,林老見諒。”
旁邊的陳主任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老,這可不是粗糙!那是教科書級別的盲穿!就算有顯微鏡輔助,我們也不敢保證比這扎得更準!”
林老擺了擺手,示意陳主任安靜。
他死死地盯著我。
“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沈微明。”
林老眼中精光一閃。
“沈家老七,一個獸醫。卻會使失傳了六十年的‘尋穴探幽’手法。”
此言一齣,病房裡瞬間死寂。
沈伯言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尋穴探幽”,那是中醫針灸界傳說中的絕技。
早已失傳。
連父親沈蒼梧都只是在殘破的古籍裡見過隻言片語。
“林老......您......您是不是看錯了?”
沈伯言聲音發顫,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昨天是我握著微明的手扎的,那是我們沈家祖傳的......”
“你當我是瞎子嗎?”
林老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剜過沈伯言。
“沈伯言,你真以為你在外面打著國手的旗號招搖撞騙,我就不知道你那點底細?”
林老冷笑連連。
“昨天在宴會上,你連把脈的手都在抖。那隻中毒的狗,更是被你一劑藥催了命。現在,你還敢來搶這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