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頂樑柱,是個獸醫_第 6 章 急救團隊迅速將林老抬上擔架
第 6 章
急救團隊迅速將林老抬上擔架。
各種監護儀器立刻連線上。
臨走前,那位神外科的陳主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這位大夫,留個聯絡方式吧。”
“後續林老的會診,可能還需要請教您這穿刺的細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母親沈秋嵐便快步走上前來,擋在了我面前。
“陳主任客氣了。”
母親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這是我沈家的小兒子,平時跟著她大姐打雜。”
“今天也是晏清在一旁指導,他才敢下手。”
“後續會診,沈某會親自帶著晏清去貴院拜訪。”
陳主任微微皺眉。
顯然對“指導下針”這種說法存疑。
盲穿延髓池,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哪是能現場指匯出來的?
但礙於沈秋嵐在國醫界的地位,陳主任沒有當場拆穿,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們先回醫院,林老的病情容不得耽擱。”
急救車呼嘯著離開。
宴會廳裡依然瀰漫著凝重的氣氛。
一場好好的九十大壽,變成了驚魂未定的急救現場。
賓客們紛紛找藉口告辭。
不到半小時,偌大的華蘭廳便走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沈家的一眾核心成員。
門被重重關上。
沈秋嵐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她走到太師椅前坐下,雙手拄著柺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跪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積威已久的壓迫感。
我站著沒動。
揹著那個破帆布包,平靜地與她對視。
“母親,聽瀾今天受了驚嚇,您別嚇著他。”
大姐沈晏清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稍稍用力往下壓。
“老七,聽話,快給母親認個錯。”
“今天這事,你確實太沖動了。”
二哥沈逾白坐在旁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涼薄。
“可不是麼。”
“要不是大姐反應快,替你兜著底。”
“萬一那針拔下來的時候出了血,林家能把咱們沈家生吞活剝了。”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聽瀾,你就算想出風頭,也得看看場合。”
“那是一條人命,不是你平時治的那些畜生。”
我看著他們。
聽著這些荒謬到極點的指責。
突然覺得,這些年我為了那點可憐的血緣關係所做的隱忍,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救了人。”
我看著沈秋嵐,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沒有我那一針,林老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沈家作為主辦方,照樣難逃其咎。”
“放肆!”
沈秋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嘩啦作響。
她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你那叫救人嗎?”
“你那叫賭命!”
“你拿整個沈家的百年聲譽,去賭你那萬分之一的運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
“聽瀾啊。”
“你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沒有行醫資格,這一針傳出去,就是非法行醫。”
“你大姐替你擔下這個名頭,是在保護你,你懂不懂?”
保護我。
多好聽的詞彙。
當年搶走我治好疑難雜症的功勞,是為了保護我。
現在搶走我救回林老的功勞,也是為了保護我。
在他們眼裡,我沈聽瀾就是一塊磚。
需要墊腳的時候,搬過來踩一下。
礙事的時候,就一腳踢開。
“明天一早,你去第一醫院。”
沈秋嵐看著我,做出了最終的判決。
“去林老的病房外守著。”
“如果林家要追究今天寵物狗中毒的事,你就跪下磕頭認錯。”
“如果林老醒了問起穿刺的事,你就說是你大姐握著你的手扎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溫和。
“只要你把這件事辦妥。”
“家裡的那個副館長位置,我讓你大姐給你留著。”
“以後你也不用去獸醫站受苦了。”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這是沈秋嵐用了九十年的御人術。
我看著那張蒼老卻充滿算計的臉。
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副館長的位置,留給二哥吧。”
我轉過身,往門外走。
“明天我會去醫院。”
“但不是去認錯。”
身後傳來沈秋嵐柺杖砸地的聲音,和沈晏清焦急的呼喚。
我沒有回頭。
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
外面的風很涼。
但我卻覺得,胸口壓了二十年的那口濁氣,終於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