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止於水面，我陪你演完這場圓滿_第 5 章 我漂浮在半空中

第 5 章

我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著地上的這一切。

靈魂離體的感覺很奇妙。

沒有窒息的痛苦，沒有肺部撕裂的折磨。

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姜宛彤還保持著那個抓我手腕的姿勢。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予懷？”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聲音裡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地上的人安安靜靜地躺著，睫毛上結了一層細細的冰霜。

裴伯舟從門外探進頭來，手裡還舉著手機。

“宛彤，怎麼了？弟弟還在鬧脾氣嗎？”

他把鏡頭對準了地上的我，捂著嘴笑。

“哇，弟弟這睡姿也太接地氣了吧。”

“不過這妝效做得挺逼真，嘴唇都紫了。”

姜宛彤沒有理他。

她猛地鬆開我的手，雙手顫抖著去探我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沒有溫熱的呼吸，沒有胸腔的起伏。

她像是觸電般縮回手，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冰面上。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眼神慌亂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不可能的，你剛才還在動......”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將地上的屍體抱進懷裡。

“裴予懷！你別嚇我！”

“你給我起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肩膀，試圖喚醒那具早已僵硬的軀殼。

裴伯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放下手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宛彤......弟弟他，他怎麼了？”

姜宛彤像是沒聽見他的話。

她手忙腳亂地開始給我做心肺復甦。

按壓。

人工呼吸。

再按壓。

“醒醒！裴予懷你給我醒醒！”

她的眼眶通紅，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我的臉上，瞬間結成了冰珠。

我飄在半空中，覺得有些好笑。

活著的時候，我連一口水都喝不上。

死了，她倒捨得給我掉眼淚了。

救護車來得很慢。

或許是因為這裡太偏僻。

急救人員衝進來的時候，姜宛彤已經脫力地癱倒在地上。

醫生用手電筒翻了翻我的瞳孔，又摸了摸頸動脈。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摘下了口罩。

“抱歉。”

“病人已經失去生命體徵，死亡時間推測在半小時前。”

姜宛彤猛地抬起頭。

“你胡說！”

她像一頭髮狂的野獸，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冰牆上。

“他剛才還在跟我說話！他還準備吃東西！”

“你們這群庸醫，趕緊救他啊！”

醫生皺著眉推開她。

“女士，請你冷靜。”

“死者患有嚴重的肺部纖維化，在極度寒冷的環境下，肺部瞬間痙攣導致窒息。”

“而且，他生前應該很久沒有服用特效藥了。”

姜宛彤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哆嗦。

“特效藥......”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裴伯舟。

裴伯舟被她看退了一步。

“不，不關我的事......”

“是你把藥扔進馬桶的，宛彤，是你扔的......”

姜宛彤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冰面上。

她看著擔架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發出一聲絕望而嘶啞的悲鳴。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可惜，我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悲傷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