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餃子嫌蔥少被罵滾,我轉身帶全公司去對家》周芸王桂芬_第十章 她從拘留所出來後
“她從拘留所出來後,就像變了個人。不吃不喝,不說話,整天就把自己關在黑屋子裡。前天,她趁我爸不注意,割腕了。”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緊。
“送到醫院,搶救過來了。醫生說,是重度抑鬱,有強烈的自殺傾向。”
“我爸一個大男人,在醫院走廊裡,哭得像個孩子。我們家,快要散了。”
王浩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周主管,這裡是十萬塊錢。我知道,這彌補不了我媽對您造成的傷害。但是,這已經是我們家,現在能拿出來的,全部的積蓄了。”
“我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去醫院,看我媽一眼。跟她說一句,您原諒她了。”
“醫生說,解鈴還須繫鈴人。她現在的心結,就在您這兒。只有您,才能救她。”
他說著,站起身,就要對我下跪。
我連忙扶住了他。
“你別這樣。”
我的心,亂了。
我恨王大姐。
我恨她的刻薄,她的蠻不講理,她的惡毒。
我希望她受到懲罰。
我希望她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但這個代價裡,不包括她的命。
我只是想讓她“疼”,我沒想讓她“死”。
我看著桌上那個厚厚的信封。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為了母親,可以拋棄所有尊嚴的男人。
我忽然覺得,很累。
這場戰爭,我真的贏了嗎?
我毀掉了一個家庭。
也給自己,背上了一副沉重的道德枷鎖。
如果王大姐真的因為我,而有個三長兩短。
我這輩子,還能心安理得地,去吃那碗多加了蔥的餃子嗎?
“錢,你拿回去。”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
“你讓我想想。”
10
我最終還是去了醫院。
不是因為王浩的十萬塊錢。
也不是因為我聖母心發作,同情她了。
我只是想去,親手為這場由我發起的戰爭,畫上一個句號。
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很濃。
王大姐躺在病床上,面如金紙,骨瘦如柴。
短短一個月,她好像老了二十歲。
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看到我進來,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她把頭,扭向了窗外。
王浩和老趙,識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我們。
我在她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得可怕。
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像是在為我們這荒唐的一切,進行著倒計時。
良久。
我開口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的是她劃我車,罵我,最後傷害自己的這一系列行為。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她才用一種,極其沙啞,虛弱的聲音說:
“我……我就是不服氣。”
“我開了二十年的餃子店,從一個小攤子,做到一個店面。我供我兒子讀完了大學,又在城裡給他買了房。”
“我以為,我很了不起了。”
“那天,你來要蔥。我當時就是覺得,你一個小白領,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我就是要挫挫你的銳氣。”
“我沒想到,你的反擊,會那麼狠。”
“你把我的客人,全都搶走了。你讓我幾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你讓我在街坊鄰居面前,都抬不起頭。”
“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可是,當我躺在這裡,聞著消毒水的味道,我才想明白。”
“我不是輸給了你。”
“我是輸給了,我自己。”
“輸給了我這二十年來,養成的臭脾氣。”
“輸給了我那可笑的,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其實,那天,你要蔥的時候,我後廚的蔥,堆得像小山一樣。”
“我就是,不想給你。”
“我就想讓你知道,誰才是老闆。”
“呵呵……結果,你用最狠的方式,告訴了我,誰才是。”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靜靜地聽著。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的心聲。
也是第一次,我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
是啊。
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靠著自己的辛勞,把生活一點點變好的人。
她的內心,是驕傲的,也是脆弱的。
她習慣了用強硬的外殼,來保護自己。
也習慣了用俯視的姿態,來確認自己的價值。
我的出現,和我的反擊,就像一面鏡子。
照出了她所有的不堪和醜陋。
也擊碎了她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她的崩潰,是必然的。
“你走吧。”她說。
“謝謝你來看我。也……對不起。”
這是她,第二次說對不起。
第一次,是老趙轉達的。
這一次,是她親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