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擁東宮無歸人_第 3 章 在偏殿的這一夜
第 3 章
在偏殿的這一夜,冷得像冰窖。
沒有地龍,沒有炭盆。
南星把所有的被子都壓在我身上,可我還是冷得發抖。
後背的杖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冰碴子。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偏殿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陣冷風裹挾著細雪灌了進來。
我費力地睜開眼。
陸玉桑穿著一身素雅的錦緞冬衣,披著狐白大氅,緩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紅潤,哪裡有半分咳血稱病的虛弱模樣。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站在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溫柔得滴水。
南星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我床前。
“大小姐來做什麼!我們姑娘已經要把位置讓給您了!”
陸玉桑輕笑了一聲。
她身後的嬤嬤立刻上前,狠狠扇了南星一個耳光。
“賤婢,太子妃娘娘面前,也有你放肆的份?”
南星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姐姐好威風。”
我慘白著臉,定定地看著她。
陸玉桑揮了揮手,讓嬤嬤退下。
她走到屋內的圓桌旁,目光落在那隻我還沒來得及收走的木匣子上。
那是晏時淵這三年來送我的小物件。
最上面放著那對斷裂的木簪。
“其實當年,我根本就沒有病。”
陸玉桑拿起其中半截木簪,在手裡把玩。
“我只是不想嫁給一個快死的廢人,陪他一起下葬罷了。”
“父親也捨不得我這個嫡女去送死,這才連夜把你從後院提了出來。”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嘲弄。
“沒想到你這個病秧子命還挺硬,居然把太子給熬活了。”
“你替我守了三年活寡,替我盡了三年的孝,真是辛苦你了。”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她那副嘴臉。
“既然姐姐都如願以償了,還來這裡做什麼?”
“來炫耀嗎?”
陸玉桑冷笑一聲。
“我只是來提醒你,別妄想著用苦肉計讓時淵心軟。”
“他愛的人一直都是我。”
“你不過是個替代品,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說著,她突然舉起那半截木簪,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木簪斷成了幾截。
“哎呀,真是不小心。”
陸玉桑裝模作樣地驚呼了一聲。
隨後她竟然自己往旁邊一倒,手在碎裂的木茬上狠狠一劃。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好痛!”
幾乎是在她倒地的同一瞬間,偏殿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晏時淵大步跨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手上流血的陸玉桑。
“玉桑!”
他臉色大變,幾步衝上前將陸玉桑抱進懷裡。
“怎麼回事?怎麼流血了?”
陸玉桑靠在他懷裡,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時淵哥哥,不怪妹妹......”
“是我不好,我想來勸勸妹妹,可她還在怨我搶了她的位置。”
“她一時氣急拿木簪砸我,我沒躲開......”
晏時淵的目光猛地掃向我。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陸清窈!”
他咬牙切齒地喊著我的名字。
“你平時驕縱也就罷了,玉桑身子這麼弱,你居然敢動手傷她!”
我看著他懷裡裝柔弱的陸玉桑,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沒有推她。”
我忍著背上的劇痛,一字一句地解釋。
“我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如何能用木簪砸她?”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問問屋裡的下人。”
晏時淵冷笑出聲。
“下人?這屋裡除了你的心腹,就是玉桑的人。”
“難道玉桑會自己劃傷自己來誣陷你嗎!”
他看著地上的斷簪,怒火更盛。
“這是孤當年親手雕給你的,你居然拿它來傷人?”
“你簡直是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