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密碼里的兒子_第5章 他先是發怔

他先是發怔，看清我後立刻慌了，再看到我身後的鄭浩和孫瑤，勉強維持的鎮定徹底垮掉。

他連著吸了兩口氣，才走過來擠出一點笑。

「舒舒，你怎麼突然來了?」

我抱起胳膊看他。

「我為什麼不能來?」

「這是我的房子。」

「首付款和尾款都是我媽付的。」

「房產證只寫了我的名字。」

「我回自己的家，還需要你同意?」

每聽一句，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一點。

鄭浩和孫瑤的嘴都張大了，他們過去聽到的版本里，陳啟負責掙錢養家、照顧妻女，整個家全靠他撐著。

如今這個版本，被幾句話拆得乾乾淨淨。

鄭浩看著他，臉上既有震驚，也有被利用後的難堪。

他連夜替陳啟送傢俱，原以為是在幫朋友收拾夫妻的新家，結果親手把東西送進了陳啟藏人的地方。

陳啟結巴著找藉口。

「我們不是還在冷戰嗎?」

「我......我只是看屋子空著，她兒子今天過生日，就讓他們來坐坐。」

沙發邊那個打扮精緻的女人抱起孩子，也站了起來，先對我擺出不滿。

「嫂子，你這樣管人也太過了。」

「我已經結婚，兒子都這麼大了，還能跟他做什麼?」

「朋友帶孩子來聚一聚，你有必要堵到門口嗎?」

她先給自己安好身份，倒像我才是無理取鬧的人。

可她懷裡的男孩比米粒還大，屋裡又沒有她所謂的丈夫。

她越急著強調自己已婚，越說明這套說辭早就準備好了。

我沒有和她爭這幾句話，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牆角那隻不起眼的電子狗。

「它這幾天一直開著。」

「該看的、不該看的，裡面大概都留了記錄。

」

我掏了下耳朵，把話說得很慢。

「來之前，我差點看到一段不該看的現場。」

「要不要現在投到電視上，讓大家一起確認?」

女人的臉立刻白了。

鄭浩也被驚住，下意識開口。

「不是說啟動不了......」

話還沒說完，孫瑤就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他馬上閉嘴。

陳啟看向牆角，臉上的惶恐很快變成惱怒。

他指著我大罵:

「林舒，你每天都是這副樣子!」

「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看誰都不順眼，你以為你有多了不起?」

「這種日子，誰願意繼續過!」

他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筋都鼓起來。

「還有一件事!」

「米粒出生以後，你說不想再生!」

「我家只有我一個兒子，你只給我生個女兒，我以後怎麼辦?我父母怎麼辦?」

「你從來沒有替我想過!」

他說得聲嘶力竭，像這些年真正受苦的人一直是他。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那串密碼為什麼必須同時放進兩個生日。

陳啟嘴上說寵女兒，心裡卻一直嫌她不能替他傳宗接代;那個男孩才是他真正想寫進家門的人。

我等他發完瘋，才開口。

「工作、房子、家裡的開銷。」

「為了和你過日子，我能讓的都讓了。」

「現在你卻說，我從沒替你考慮?」

「你要是覺得委屈，結婚前就該說清楚，別一邊點頭，一邊揹著我另養一家!」

「真要算不滿意，輪不到你排在前面。」

我往前一步，直視著他。

「吃著我家的飯，還嫌我家的碗不合意。」

「陳啟，我到今天才看清，你這個人有多爛。」

10.

後面的事，我一件也沒拖。

我沒有給陳啟留面子，當場拿出手機報警。

「喂，警察同志，我家裡有人不肯離開。

」

接線員核對地址時，我靠著門框，看著陳啟那張不敢相信的臉。

房產證、物業登記和繳費人都是我。

即便他還是我的丈夫，這段婚姻也只承認我和他兩個人，不會給他帶進來的女人和孩子開門。

電子狗儲存的畫面、智慧秤的記錄、帖子截圖和在場三名見證人，我都一併留好。

陳啟想把爭執說成夫妻誤會，也越不過這些已經落地的證據。

警察到場以後，場面很難看。

陳啟被帶出門時，鄰居站在走廊兩端看著，他最愛維護的體面，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掉了一地。

我同時準備報警材料和離婚證據，手續一項接一項推進。

我當機立斷把手續辦完，一天也沒給他拖延的機會。

那些年他揹著我轉給婚外女人的錢，銀行流水打印出來厚厚一疊。

律師開始追回，能追回多少就讓他吐回多少。

一筆筆金額單看並不起眼，放在一起卻足以證明這段關係持續了很久。

他一面把工資卡交到家裡裝坦蕩，一面借各種名目把錢慢慢挪出去，連謹慎都用在了騙我身上。

這件事傳開後，共同熟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陳啟?不可能吧，他看起來那麼老實，又顧家，對老婆也好。」

看起來最老實的人，在外面的兒子卻比米粒還大兩個月。

離婚結束時，陳啟幾乎什麼都沒拿到，還背上了一筆要還給我的錢。

那個女人聽說錢要往回退，哭著說自己沒有，全推到陳啟身上;另一邊，她仍逼他繼續養自己和兒子。

他最想保住的兒子、體面和安穩生活擠在一起，最後都成了壓在他身上的賬。

那些曾勸我低頭的朋友再沒人替他說話，鄭浩也斷了和他的來往。

我甚至覺得荒唐，我竟會和這樣的女人同時看上過同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