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密碼里的兒子_第3章 陳啟又一次沖了出去
陳啟又一次衝了出去。
我分不清他是真的覺得有理,還是清楚那套房子與他沒有半點產權,只能把摔門聲當成最後的氣勢。
沒多久,我的手機開始震動。
是鄭浩,陳啟的發小。
他開傢俱店,新房裡大半傢俱都從他那裡買,平時也常和我們吃飯,人一直很實在。
正因為鄭浩熟悉送貨安排,也知道新房的佈局,讓他把電子狗混進最後一批傢俱最自然。
陳啟不會懷疑自己的發小,更不會想到我借來的道歉禮物其實是留在屋裡的眼睛。
我剛接通,他焦急的聲音就衝了出來。
「舒姐,你和陳哥怎麼了?」
「夫妻吵歸吵,也別真把人趕出去啊!」
「他半夜跑到我店裡,非讓我現在就把最後一車傢俱送去新房!」
我聽著,想到的卻是陳啟為什麼如此著急。
他藉著與我翻臉,既能趕緊佈置好新房,又能在鄭浩面前演一個受了委屈仍操持家庭的好丈夫。
等傢俱全部就位,他再把女人和孩子接過去,就像那真是他替他們準備的新家。
若不是這通勸和電話,我甚至不知道他已經急到連夜催最後一車貨。
鄭浩停了停,果然繼續替他說話。
「舒姐,你聽我一句,像陳哥這麼顧家的男人真不多。」
「跟你吵完,他沒亂髮脾氣,就自己跑來搬東西。」
「你們結婚這麼久,還有了米粒,什麼事不能坐下來談?」
我等了兩秒才開口,聲音壓得又輕又軟。
「謝謝你,鄭浩。」
「你說得對,我也有衝動的地方,不該把話說得那麼重。」
「他還惦記著收拾新房,我確實沒想到。
」
說到這裡,我像臨時想起一樣換了話題。
「對了,你上次哄孫瑤,不是買了一隻會跑的電子狗嗎?」
「就是能遠端通話,也能從手機看家裡的那個。」
「能不能......先借我幾天?」
我讓自己的請求聽起來只是想求和。
「我想......用它跟陳啟賠個不是。」
鄭浩立刻答應下來。
「當然行,舒姐,我一會兒就給你找出來!」
「那正好。」
我順勢把真正的要求說出口。
「再幫我一個忙,把它悄悄放進這批傢俱裡,一起送去新房,好不好?」
「我想給他留個驚喜。」
鄭浩不僅答應得痛快,還替我們高興。
「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放穩妥!」
「說真的,你倆挺般配,吵完也不砸東西、不鬧得人盡皆知。」
「等米粒週歲,我們一定過去吃飯。」
通話結束後,我把手機放回沙發。
當晚,鄭浩就把電子狗的賬號和密碼發給我,還說明登入後可以遙控、看畫面和說話。我只回了一個「謝謝」。
隨後我關掉螢幕,靠著沙發等。
電子狗送進屋後,我沒有立刻開啟。
現在還不到時候,太早操控會讓陳啟發現異常,也會把唯一一次留證的機會浪費掉。
要布的東西都布好了,剩下的,只看誰先走進來。
6.
之後幾天,陳啟一直住在新房。
他沒有給我發過一條訊息,看來這一次,他打定主意要把受委屈的丈夫演到底。
共同朋友早已聽說我們吵架。所有人都知道陳啟獨自跑去偏遠新區,當辛苦的「開荒牛」,一邊冷戰,一邊替這個家佈置房子。
他們不知道新房歸誰,也不知道裝修和日常開支怎樣分配,只記得陳啟常在聚會時說要早點回家做飯。
那些被我保住的體面,如今全成了他向我施壓的證詞。
朋友們把他的沉默當剋制,輪番來做我的工作。一群「和事佬」排著隊勸我低頭。
「舒舒,差不多就行了。」
「陳啟就是不愛說話,他現在肯定也後悔,你先給個臺階吧。」
「日子是你們自己過,誰都不鬆口,最後兩個人都難受。」
我開著擴音塗指甲油,嘴上隨意應付。
「我知道,這件事我也不是全對。」
「忙完手裡的事,我就去向他賠罪。」
朋友終於鬆了口氣,又囑咐幾句才結束通話。
幾天過去,新房那邊仍然沒有動靜。
週五臨近下班,我也忍不住想,陳啟到底在做什麼。
他是不是還在等我服軟,還是對我多少存著一點愧疚?
我沒有開啟電子狗,怕自己沉不住氣,也怕裝置移動時發出聲音。
智慧秤安靜得多,只要有人踩上去,記錄就會自己送到我手機上。
智慧秤的應用忽然推來一條記錄。
我點開頁面,指標停在四十九點三公斤。
陳啟一米八出頭,體重從沒低於七十五公斤,這個人不可能是他。
幾秒後,數字變成四十八點六,大概是站上去的人脫掉了外套。
我還沒來得及把一句髒話罵完整,新的記錄又跳了出來:二十點一公斤。
這顯然是個孩子。
我看著螢幕上前後相連的兩條資料,終於等到了答案。
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在我的房子裡團聚了。
女人先稱,脫掉外套又稱一次,隨後孩子跟著踩上去。
動作順序清清楚楚,不可能是裝修工人偶然路過,也不可能是應用誤報。
7.
陳啟下班早,通常五點前就走。
我看了眼時間,剛到六點,他早該回新房了。
而我平時要加班到八九點,這段時間差,足夠讓他放鬆警惕。
我把情緒壓住,拍了拍隔壁工位的小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