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密碼里的兒子_第4章 小楠
「小楠，幫我救個急。」
她正在刷短影片，被我嚇得趕緊扣下手機。
「怎麼了，舒姐?」
我努力笑了一下。
「新房那臺秤像是壞了，我人沒過去，資料卻一直往外跳。」
「你不是最會弄智慧家居嗎?陪我去看一眼。」
小楠馬上來了精神。
「這點事包我身上，我可是辦公室裡公認的行家!」
先叫上一個見證人後，我又撥通鄭浩的電話。
他那邊有些吵，接起來便說:
「舒姐?找我有事?我正和孫瑤吃飯呢。」
「鄭浩，你還記得那隻電子狗吧?我怎麼都啟動不了，說明書看得我頭疼。」
我帶著歉意繼續說:
「你能不能......現在跟我去趟新房?」
「正好週末快到了。要是你也弄不好，我就當著你們的面給陳啟道歉，有朋友在，我也沒那麼難堪。」
「今晚這頓我請，算我打擾你們吃飯的補償。」
鄭浩想都沒想便應下。
「多大點事，我和孫瑤現在就過去!」
我掛掉電話，朝小楠比了個「OK」手勢。
她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問:
「舒姐，你這架勢怎麼像去抓人現行?」
我拎起包往外走，回頭對她笑了笑。
「也許真讓你說中了。」
四個人在新房門口碰了頭。
鄭浩和他女友孫瑤騎車趕來，我們一起上?。
到了門外，我才發現原來的普通鎖已經換成嶄新的智慧鎖。
我裝作不知情，伸手推了兩下門。
「他連鎖都換了。」
「密碼沒告訴我，這些天也沒聯絡過。」
小楠湊近看了看。
「夫妻搬家，換鎖卻不告訴另一半密碼，這算怎麼回事?」
鄭浩也皺起眉。
「舒姐，給陳哥打電話問一下吧。」
我搖頭，把手機遞給他，露出一點難堪。
「現在打電話太尷尬。
」
「要不......你再幫我看看那隻電子狗?也許只是我沒開對。」
我說讓它到門口響兩聲，也算我先低頭。
鄭浩喜歡這些裝置，接過手機時還挺興奮。
「行，看我的。」
他解鎖後開啟應用，小楠和孫瑤也湊過去。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又暗，我靠著牆，盯著鄭浩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我沒有伸手搶手機。
畫面先讓他們看見，比我一個人拿著錄像去解釋更有用。
鄭浩是陳啟的朋友，孫瑤和小楠也都在場，誰都不能再說是我多疑。
沒過多久，他手指猛地一抖，把螢幕??扣進懷裡。
我往前走了一步。
「看見什麼了?」
他抬起頭，眼神四處躲，嘴唇動了幾次都沒說出整句。
「沒......沒什麼......舒姐......這個......」
孫瑤本來就是急脾氣，見他吞吞吐吐，火氣「噌」地冒起來。
「一個大男人磨蹭什麼?看到什麼就讓大家看!」
她從鄭浩手裡搶過手機，低頭看清畫面，也當場愣住。
但她沒有替誰遮掩，反而脫口罵了一聲。
「我靠!」
隨後，她把螢幕直接送到我面前。
「舒姐，你自己看。」
8.
手機畫面裡，客廳的燈全開著。
餐桌擺著蠟燭、彩盤和餐叉，陳啟正低頭給一個女人遞東西。
女人仰臉衝他笑，熟稔得不像第一次坐在一起。
沙發邊，一個小男孩抱著平板玩，對眼前的一切習以為常。
這三個人在我買的房子裡，活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桌上的生日佈置已經準備齊全，陳啟熟練地在女人和孩子之間忙碌。
孩子沒有拘謹，女人也沒有半點來別人家的客氣，這種自在絕不是臨時來坐一會兒能有的。
「真噁心!」
小楠在我旁邊氣得跺腳，聲音壓得很低。
「你在路上說秤不對，就是這兩個人踩出來的?」
「跑到別人家裡過生日，還敢隨便用屋主的東西，他們臉皮是有多厚?」
我仍盯著螢幕，沒接小楠的話。
家裡擺著一臺新秤，很多人都會忍不住站上去試一下。
這個法子，是我媽以前隨口教我的，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孫瑤擔心地碰了碰我的胳膊。
「舒姐?」
「你......你還好吧?」
我慢慢把那口氣吐出去。
「我沒事。」
「我只是在想，門鎖密碼到底是哪一串。」
「有件事我沒跟你們說。」
「前些天陳啟跟我翻臉，就是因為新房密碼。」
「他堅持要用女兒的生日，再添一個06。」
「也就是031806。」
「他說六月搬家，用06討個好彩頭。」
「我覺得這個理由太牽強，想換一串，他當場發火，隨後幾天都沒理我。」
我說完，走到門鎖前。
我抬手輸入031806。
門鎖發出一聲「滴」,隨即彈開。
我平時不查他的行蹤，不是我粗心，更不是戀愛腦。
陳啟幾乎每天只在公司和家之間來回。
他去了哪裡、見了誰、跟誰吃飯，連路上堵了多久都會主動告訴我。
有時他還把解鎖後的手機遞來，讓我儘管看，說自己沒有秘密。
這樣持續久了，我當然懶得查。
誰會天天懷疑一個主動把生活攤開的人?
現在回頭看，他報給我的行蹤也許並不全是假，只是每一句都經過挑選。
他用大量瑣碎細節讓我放鬆，再把真正要藏的部分塞進那些看似透明的日子裡。
他大概也正是認準了這一點，絕不會想到我會在這個晚上，站到他替另一個孩子慶生的房門外。
9.
門鎖彈開的那一刻，屋裡三個人一起回頭。
我們四個站在門口，他們三個留在客廳。
客廳一下沒了聲音。
陳啟臉上的神情一層層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