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偷我鳳命,我當皇後斷她姻緣_第 2 章 大殿內鴉雀無聲
第 2 章
大殿內鴉雀無聲。
崔蘭心那張一直維持著溫和笑意的臉,有了極其細微的僵硬。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種大族主母的從容。
“皇后娘娘這話,臣婦真是越發聽不明白了。”
崔蘭心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寬縱。
“侯府後宅清白,小女更是臣婦十月懷胎、拼了半條命才生下的嫡親骨肉。”
“娘娘難不成是想說,臣婦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認錯?”
她微微側身,向殿上的朝臣們投去一個隱忍的眼神。
“娘娘若是不喜我們靖安侯府,大可直接降罪。”
“臣婦與侯爺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可娘娘實在不該用這種荒謬的說辭,來折辱一個未出閣的清白世家女。”
崔蘭心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不僅坐實了我仗勢欺人,更將裴玄霜塑造成了一個完美的受害者。
一直坐在席間的靖安侯裴遠道,此刻也終於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絳紫色朝服,儒雅的面容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痛。
“臣,靖安侯裴遠道,叩見皇后娘娘。”
裴遠道掀起衣襬,穩穩地跪在崔蘭心身側。
“娘娘,微臣知道,您初入宮闈,對京中諸多事務尚在熟悉之中。”
他抬起頭,眼神極其懇切。
“欽天監當年的批書,白紙黑字,蓋著國師的印鑑,如今就存放在大理寺的機要閣中。”
“娘娘若是有所懷疑,大可下旨將其調閱出來當眾查驗。”
“微臣斗膽,實在不忍看小女在大婚之喜前,平白遭受這等汙衊。”
裴遠道的聲音甚至有些發顫,像極了一個為了保護女兒不惜犯顏直諫的慈父。
我冷眼看著他。
看著這個當年眼睜睜看著我娘被絞死,又親手將我扔進狼窩的男人。
他演得真好。
若是當年在狼窩裡沒有遇到那個遊方的老道,我恐怕真的會以為自己只是一個被遺棄的野種。
“靖安侯想看批書?”
我重新坐回鳳座,理了理袖口繁複的金線刺繡。
“好啊,本宮成全你。”
“來人。”
我厲聲吩咐。
“去大理寺機要閣,把靖安侯府嫡長女當年滿百日時的批命摺子,給本宮取來。”
殿外的禁軍統領領命而去。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似乎沒有人預料到,我真的會當場去取那份卷宗。
李瑾瑄皺著眉,低聲對裴玄霜安撫道:
“玄霜別怕,有孤在,絕不讓任何人憑空汙衊你。”
裴玄霜眼眶微紅,順從地靠在李瑾瑄身側。
“殿下,臣女不怕。”
“臣女只是心疼皇后娘娘,想來娘娘也是被人矇蔽,才會對臣女產生如此大的誤解。”
她甚至抬起頭,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娘娘,若是一會兒卷宗取來,證實了臣女的清白。”
“臣女不求娘娘下罪己詔,只求娘娘能賜臣女一杯清茶,權當是將這誤會解開了,可好?”
好一招以德報怨。
大殿上的群臣看我的眼神,已經從不解變成了深深的厭惡。
一國之母,竟然毫無肚量地針對一個處處忍讓的貴女。
我沒有理會裴玄霜的做戲。
我在等。
半個時辰後,禁軍統領雙手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黃花梨木盒,大步走入殿內。
“啟稟娘娘,卷宗帶到。”
“開啟,當眾宣讀。”我冷冷下令。
禁軍統領將木盒開啟,取出一卷泛黃的絹軸。
他展開絹軸,朗聲念道:
“大祈歷三十五年,九月初三,靖安侯府嫡長女降生。”
“經欽天監正使推演星象,此女命宮化吉,紫微入命,主大富大貴,母儀天下之象。”
唸完,禁軍統領將絹軸雙手呈上。
殿內爆發出整齊的舒氣聲。
裴遠道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皇后娘娘,事實俱在,微臣懇請娘娘收回成命,還小女一個公道!”
崔蘭心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娘娘,如今真相大白,您總該相信臣婦所言非虛了吧?”
滿朝文武紛紛下跪。
“請娘娘收回成命!”
聲音震耳欲聾,彷彿在逼迫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后就範。
李瑾瑄更是仰著頭,眼神中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傲慢。
“母后,您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玄霜的命格乃是天定,您若是一意孤行,恐怕會傷了大祈的國本。”
我靜靜地看著那份絹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天定?”
我站起身,一把將案上的絹軸掃落階下。
泛黃的絹帛在玉階上滾落,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絹軸上的墨跡,的確是十幾年前的。”
我看著階下驚疑不定的眾人。
“可是,這絹軸的夾層裡,用的是蜀中的雪花紙。”
我逼視著裴遠道驟然緊縮的瞳孔。
“靖安侯,大祈歷三十五年,蜀中正逢大旱,雪花紙作坊盡數停工。”
“宮中乃至機要閣,全都沒有這種紙。”
“直到五年後,蜀中恢復生機,雪花紙才重新作為貢品入京。”
我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告訴本宮,欽天監是如何在十幾年前,用五年後才有的紙,寫下了這份批命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