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的媽媽，我接住了_第3章 展廳里擠滿了來賓和記者

展廳裡擠滿了來賓和記者。

她一手拉著爸爸，一手拉著蘇曼青，比畫展主人還興奮。溫嵐獨自跟在後面，看起來倒像一個無關的客人。

採訪時，有記者指著顧明珠問:「蘇小姐，這是您的女兒嗎?」

蘇曼青笑而不答，只把視線遞給顧承峰。

顧承峰皺起眉，還沒想好怎樣回應，顧明珠已經搶著喊:「對呀，我就是她女兒!」

「你給我們一家三口拍張合照吧。」

顧承峰沉聲制止:「明珠，別亂說。」

蘇曼青握住他的手腕，柔聲打圓場:「孩子只是太喜歡我。大家都看著，先拍一張也沒關係。」

記者招呼三個人站近一點。

鏡頭剛舉起來，他又朝旁邊擺擺手:「這位女士，請讓一下，不要擋住他們一家。」

溫嵐的臉一下失去血色。

女兒平時嫌她、頂撞她，她都忍了;可這一次，顧明珠當著滿場賓客說別人才是媽媽，還讓她從家庭合照前讓開。

我緊盯著溫嵐。

她還能繼續忍嗎?

8.

溫嵐抬手擋住鏡頭，把顧明珠拉到自己身邊:「他們不是一家三口。我才是這個孩子的母親，現在我要帶她出去談談。」

她壓著火往門口走，顧明珠卻?命掙扎。

「鬆手!我根本不想讓你當我媽媽!」

「我就要曼青阿姨，你只會管我，還總讓我難堪!」

「你放開我，我不要你!」

顧承峰快步追來，攔在母女中間:「溫嵐，現場這麼多人，別鬧得太難看。」

溫嵐猛地抬頭:「女兒當眾認別人做母親，我連管她都算鬧?」

「教育孩子也要講場合，你現在這樣像什麼樣子?」

蘇曼青也走了過來，嗓音溫溫柔柔:「都怪我，剛才怕珠珠失望，才沒及時解釋。

溫姐姐，你生我的氣就好，孩子還小，別嚇到她。」

好濃的一杯綠茶，句句都在勸，卻把溫嵐顯得更不體面。

顧明珠果然又有了底氣。

她抓住爸爸的手，大聲叫道:「你看，曼青阿姨比你懂事多了!」

她又求父親讓蘇曼青做媽媽，叫嚷著不要溫嵐。

溫嵐握著女兒的手一點點鬆開。

她靜靜看了顧明珠幾秒，只說:「好，我答應你。」

顧明珠愣住了:「你答應什麼?」

「以後，我不再逼你認我這個媽媽。」

溫嵐轉身穿過人群，沒有回頭。

顧明珠終於如願推走了自己的母親。

而我望著那道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機會來了。

9.

不到半個月，顧明珠一進教室便趴在桌上，像一朵蔫掉的花。

我明知故問:「你今天怎麼了?」

她悶聲回答:「我爸媽辦完離婚了。」

我差點笑出來，提醒她這明明是她一直盼的事。

「我媽搬走以後，曼青阿姨住進來了。」她皺著鼻子,「可家裡突然變得怪怪的。」

我心裡一緊，生怕溫嵐又被哄回去。

下一秒，顧明珠卻興奮地坐直:「曼青阿姨說，等她和爸爸結婚，就把家裡重新裝修。」

她還說臥室要改成公主房，傢俱全從法國運來。

我忍住沒有提醒她，那些傢俱通常要和蘇曼青想買的包一起配貨。

她已經被漂亮房間塞滿了腦子。

沒有親媽約束，購物隨心所欲，還有一個真正的豪門後媽，這正是她夢想的生活。

我問:「溫阿姨去了哪裡?」

顧明珠撇嘴:「回她應該待的地方吧。」

我又問溫嵐是否爭過撫養權。

「還好沒有。我才不願跟著她吃苦。」

我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放學後，校門對面的咖啡館裡有個人坐在窗邊。

溫嵐隔著玻璃望向路口，看著女兒牽著蘇曼青的手蹦蹦跳跳。

她沒有叫住顧明珠，只低頭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10.

我推門進去，把書包放到溫嵐對面:「阿姨好，我是顧明珠的同桌許知夏。」

她聽見女兒的名字，眼裡馬上有了光，連坐姿都往前挪了些。

「你好。明珠在學校......過得怎麼樣?」

「挺開心的。她今天給全班發進口巧克力，說是新媽媽送的。」

我沒有添一個字，因為事實本身已經夠傷人。

溫嵐握杯子的手頓住，很久才笑了一下:「她喜歡就好。」

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機會就在眼前，便湊近些問:「阿姨，她不願意做你的女兒，你想不想換一個?」

溫嵐猛地看向我:「什麼?」

我攥緊書包帶，鼓足勇氣:「我從小缺一個媽媽，你的女兒又選擇離開。你願意當我的媽媽嗎?我爸爸有錢，就是忙，而且長得有點土。可我很聽話，你讓我喝溫水，我就喝;你查作業，我也不會嫌你煩。」

說到最後，我的嗓音越來越小。

溫嵐望了我許久，抬手把我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

「傻孩子，媽媽不能這樣隨便認。」

她沒有答應。

我心裡發酸，卻仍坐著不走。

我們聊了很久。我告訴她自己怎樣剪壞衣服，怎樣穿著磨腳的鞋上學，又怎樣在發燒的夜裡一個人找藥。

她聽得眉頭越皺越緊:「標籤不能貼著皮膚硬剪，要從線頭慢慢拆。」

「鞋子既要軟，也要能托住腳;零食別隻看包裝，還得看成分......」

說到成分表，她忽然停下。

九歲的我根本看不懂那些小字。

她改口叮囑:「哪裡不舒服，先告訴爸爸。大人沒及時發現，你就自己把需要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