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的媽媽，我接住了_第6章 可今天這種手段不能亂用
可今天這種手段......不能亂用，更不能為了贏就真的傷害自己。」
我小聲問自己是否還有機會。
「親媽不能靠搶，但你可以認我做乾媽。」
我不太服氣，追問為什麼只能做乾媽。
「因為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也不能把對明珠的遺憾壓到你身上。」
我想了想，勉強接受:「那先進入乾媽試用期。」
溫嵐被逗笑:「還有試用期?」
我認真告訴她，做得好才能轉正。
「行，我努力。」
我伸出小拇指:「先拉鉤，不許半路退出。」
那是畫展以後，我第一次看見她笑得如此輕鬆。
17.
不久後，顧家的生意垮掉了大半。
周叔把前因後果告訴我。溫嵐年輕時跟著一位很有名的導師做研究，顧家老爺子真正看中的，是那位導師手裡的專利。
溫嵐意外懷孕後，顧家用救命之恩和家中長輩的醫藥費逼她結婚，再借她的關係拿到專利，迅速做大公司。
後來舊專利被別人破解，顧家覺得她沒有價值，態度立刻變了。偏偏她離婚不久，導師的研究又有了新突破，行業風向隨之改變。
我聽完撇嘴:「到底誰才是真暴發戶?」
周叔樂得眉飛色舞:「顧氏那筆投資把手頭的錢壓得很緊，本來指望從許總這裡買一批便宜的再生金屬。合作黃了，他們只能高價向外採購，蘇家也跟著被拖下水。」
「兩家賣掉了幾間子公司，才保住剩下的生意。」
「顧家的別墅也賣了，顧明珠已經轉去普通公立學校。」
這件事我早知道，因為她親自來找過我。
顧家搬家以後，她的司機和保姆都沒了。以前連書包都不肯自己背的人，如今肩上壓著沉甸甸的書包，額頭也走出了汗。
她身上的裙子還是名牌，卻因為沒人打理，邊角已經起毛。她攔住我就喊:「都是你害的!」
「你搶走我媽媽......我家才會變成這樣!」
我本來就為沒能把溫嵐變成親媽而遺憾，她偏偏往我的痛處踩。
我毫不客氣地反問:「是我讓你支援爸爸出軌嗎?」
「是我讓你在畫展上認小三做媽媽嗎?」
「還是我逼你這些年羞辱自己的親媽?」
顧明珠張著嘴，找不到一句能反駁的話。
我繼續說:「你一直以為同學不理你，是看不起溫阿姨窮。」
「其實大家躲著你，只是覺得你糊塗，還壞得沒有道理。」
「蘇曼青到底哪裡好?她讓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真是在疼你嗎?」
「連最普通的捧刀都看不出來，你還以為自己很聰明。」
她臉色越來越白，腳卻像釘在地上。
我沒有停:「你嫌媽媽出身低，可你身上也有她一半的血。」
「你幫著小三趕走親媽，等後媽生了自己的孩子，你猜家裡還有沒有你的位置?」
我叫她沒有常識便回去多看點故事，別連最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還跑來怪我。
顧明珠終於哭著跑開。
臨走前，她仍不甘心地回頭:「我媽媽遲早會回來，她不可能真的不管我!」
我望著她的背影，並沒有追。
這些話很難聽，可她遲早得聽懂:媽媽離開並沒有害垮顧家，是顧家親手逼走了一個有能力又真心付出的人。
18.
幾年過去，我升入初中，也到了第一次來月經的年紀。
溫嵐隔著影片教我怎樣用衛生巾，哪些不舒服屬於正常，什麼時候必須告訴大人。
她那時人在國外，重新回到研究領域繼續深造。
如果沒有為了顧明珠停下那麼多年，她或許早已在行業裡出了名。
我對著鏡頭吹捧:「乾媽本來就是天才，現在不過把耽誤的時間補回來。」
她笑著擺手:「你把我誇得太過了。」
說著，她想起另一件事:「明珠前些天把作文發給我，題目是最崇拜的人，寫的居然是我。」
「她小時候明明很黏我，後來怎麼會變成那樣，我到現在也沒完全想明白。」
「現在我離得遠，她又常埋怨我不陪她。事業和孩子，好像永遠找不到完美的平衡點。」
我聽出她又在責怪自己，立刻打斷:「乾媽，不要總是陷入自證陷阱。」
「照顧孩子是你當年的選擇，重新讀書是你現在的選擇，兩件事都沒錯。」
溫嵐安靜下來，仍擔心顧明珠受過太多影響。
「人總會美化沒有走過的路。假如我媽媽從沒離開，也許我會變成另一個顧明珠，再去羨慕別人的自由。」
「世上沒有完美的媽媽。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讓孩子看見女人不只能圍著家庭轉，就已經是很好的榜樣。」
溫嵐望著螢幕裡的我，神情慢慢舒展開。
她笑著說:「好。那我們都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19.
後來乾媽回國以後，約我和顧明珠一起吃了一頓飯。
顧明珠沒有帶家人，穿著最普通的運動服，馬尾扎得有些亂。
她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隻驕傲的小天鵝，但是看著倒是比那個時候順眼了。
見到溫嵐，她眼圈很快紅起來，只喊了一聲:「媽。」
溫嵐不追問，不責備，只拉開身邊的椅子:「坐吧，菜快涼了。」
那頓飯吃的很安靜。
顧明珠說話不再帶刺，只在溫嵐給我夾菜時，悄悄撇了一下嘴。
走到餐廳門口，她們並肩站著。溫嵐替女兒把歪掉的衣領翻好，顧明珠低著頭，沒有躲。
分別前，顧明珠終於主動挽住溫嵐的胳膊。
溫嵐停了一下，仍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我看著她們，心裡還是有一點酸。
這個臭丫頭的運氣實在太好。
她鬧了那麼久，只要肯回頭，媽媽還是會無條件的站在原地等她。
也許這就是母女吧。
回家後，我爸一進門便扯著嗓子喊:「夏夏，快來看看爹給你買了什麼!」
我走出房間，看見他兩手提滿了袋子。
他獻寶似的說，自己問過公司裡的年輕姑娘，她們都說現在的女孩喜歡這些，讓我先挑，不合心意就再換。
我看著我大老粗的爸爸。
老天給了我什麼，我便珍惜什麼就好了。
人要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