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親對象長大後對我一見鍾情_第八章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第八章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夏侯夫人原本列了一長串規矩。
夏侯深接過去看了兩眼,只說:“語嫣喜歡便好。”
夏侯夫人將單子捲起來,在他肩上敲了一下。
“如今倒會說人話。中秋那日做什麼去了?”
夏侯深無言以對。
我坐在旁邊,低頭喝茶,忍笑忍得辛苦。
他轉頭看我:“想笑便笑。”
我這才抬起臉:“夏侯公子不是天仙也不娶嗎?”
“母親,婚期還能再提前嗎?”
夏侯夫人被他氣笑:“你少轉移話題。”
大婚當日,夏侯深來得很早。
我尚未坐上喜轎,便聽見外面有人笑他,怕新娘臨時改變主意,所以一早便守在了李府門前。
他沒有反駁。
喜轎落在夏侯府門前時,他親自伸手來接。
紅綢另一端被他握得很緊。
我隔著蓋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見他停在面前的靴子。
“夫人小心臺階。”
他的聲音裡藏著笑意,我抬腳跨過去。
紅綢牽著我們,一步一步往前。
拜過天地,被送入洞房後,我獨自等了許久。
夏侯深帶著淡淡酒氣走進來。
他掀開蓋頭以後,看了我很久,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認不出來了?”
“認得。”
他在我面前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我的。
“只是中秋那日,你也是這樣站在我面前。”
“那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完了。”
我挑眉:“現在呢?”
“還是完了。”
“什麼意思?”
夏侯深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
“這輩子都栽在你手裡了。”
我沒忍住笑:“夏侯公子當初不是怎麼都不肯娶?”
“夫人,新婚之夜能不能不翻舊賬?”
“不能。”
“那我認錯。”
他答得毫不猶豫。
“我有眼無珠,狂妄自大,還請錯了人攪局。”
“以後夫人說什麼便是什麼。”
我提醒他:“這話也別說太滿。”
“這一句可以。”
他握住我的手,低頭親了一下指尖。
“從前是我不知道,一個人願意走到我面前,已經是很難得的事。”
“以後你若願意留下,我便好好珍惜。”
“若你想往前走,我便陪你。”
我看著他:“夏侯公子最近很會說話。”
“還不是因為當年年輕氣盛,說話沒個輕重,害得我沒娶到你。”
他將我抱進懷裡。
帳幔輕輕落下,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像是在確認,我真的留在了他的身邊。
成婚以後,夏侯深仍會外出跑商。
每次離京以前,他都會將歸期告訴我。
到了外地,信也一封不落。
有時寫沿途見聞,有時寫新聽來的小曲。
最短的一封只有兩句:諸事順利,夫人,我好想你。
兩年後,我們有了一個兒子,小名團團。
團團眉眼像我,脾氣卻有幾分像夏侯深。
剛學走路時,不肯讓人扶。
小小的人扶著桌沿,一步一步往前挪,摔坐在地上也不哭,只皺著小臉看向不遠處的夏侯深。
夏侯深原本還硬著心腸。
“自己起來。”
團團朝他伸出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爹爹。”
他當場投降,幾步過去,將兒子從地上抱起來。
團團朝我伸出手:“孃親。”
我將他接過來。
他立即趴在我肩上,把親爹忘得乾乾淨淨。
夏侯深盯著兒子看了半晌,伸手將我們母子一起攬進懷中。
“臭小子搶了我的位置。”
團團聽不懂,抬起小手拍在他臉上。
夏侯深沉默片刻,側過臉親我。
“哎呀呀,我怎麼一個都惹不起。”
到了晚上,他仍惦記這件事。
乳母抱走熟睡的團團以後,他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
我轉頭看他:“你連兒子的醋也吃?”
“沒有。”
我笑著推了推他。
“表情寫得明明白白,你太好看懂了,我的夫君。”
他聽出我在取笑,也不惱,反而低頭親了親我的臉。
“明日聽雨樓有新曲,想與你去。”
“嗯?兒子怎麼辦?”
“母親明日會帶他去秋遊。”
我頓了一下:“母親何時說的?”
“今日,是母親主動想帶團團,還是你先問她能不能帶?”
夏侯深沒有回答,答案已經很明顯。
次日,我們將團團送去了夏侯夫人的院子。
距離上次去聽雨樓,已經過去兩年。
樓中仍是舊時模樣。
掌櫃認出我們,將人帶到當年的雅座。
只是那道竹簾,再沒有放下來。
新曲響起後,夏侯深一直握著我的手。
起初還算老實,後來便捏捏我的指尖,再摩挲兩下掌心,心思顯然沒在曲子上。
我想抽回手:“你到底是來聽曲,還是來鬧我?”
他重新握住,低頭吻了一下我的指尖。
“都想。”
我瞥他:“像個紈絝子弟。”
“我才不是。”
一曲結束,窗外燈火漸次亮起。
他將我的手握得更緊。
“夫人,我還是後悔當時毅然決然說退婚。”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指尖。
“也後悔那日遲疑太久,沒能立刻把你留下。”
“若重來一次呢?”
“你還沒推門,我便出去接你。”
我靠在他肩上:“說得倒好聽。”
“夫人若不信,我以後慢慢證明。”
“怎麼證明?”
他側過臉,唇邊含笑。
“用餘生。”
臺下琴聲又起,是那支熟悉的《秋江引》。
真正的知音,不只是聽懂同一支曲。
真正能走到最後的人,是說錯話以後肯認,走錯路以後肯回,也願意將選擇權交還給你。
我與夏侯深並不是被幼時的一紙婚約綁在一起。
我們退掉過那份婚約。
也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清楚後來重新走到彼此身邊的每一步,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