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親對象長大後對我一見鍾情_第六章 那些話很快便長了翅膀
第六章
那些話很快便長了翅膀。
起初只是“李家有兩位公子同時登門”。
不到半日,便成了“李語嫣退掉夏侯家的婚事,又吊著夏侯深不放,私下還與裴家公子往來”。
到了第二日,還有人說得言之鑿鑿,說我故意借裴照庭刺激夏侯深,想逼他重新求娶。
青黛氣得在房中來回踱步。
“她們分明只看見裴公子從府裡出來,怎麼編得像是躲在桌子底下,將前廳的話全聽完了?”
“若真躲在桌子底下,反倒編不出這些。”
我繼續謄寫琴譜,手中的筆卻許久沒有落下。
世人對男子總寬容些。
夏侯深先拒婚,後來反悔,旁人至多笑他兩句有眼無珠。
輪到我,便成了工於心計,拿婚事吊人胃口。
“小姐,夏侯公子把人送去衙門了。”
我擱下筆:“誰?”
“最先散播謠言的劉家嬤嬤。夏侯公子查出她收了銀子,故意在幾家茶樓散佈訊息。給錢的人是城西孫家的媒婆,先前替孫家姑娘打聽過夏侯家的婚事。”
青黛怔了怔:“這麼快便查清了?”
“夏侯公子昨夜得知訊息,便命人逐一詢問最早聽見閒話的茶樓與鋪子。今早順著人找過去,連給銀子的荷包都找到了。”
夏侯深做事向來利落。
我沒想到的是,他不只將人送進了衙門。
下午,他還親自去了最先傳開閒話的茶樓。
我趕到時,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
夏侯深站在堂中,一身墨色錦袍。昨日在李府門口說閒話的幾個婦人也在,神色都有些不自在。
“是我聽聞有公子進入李府,心裡不安,自己折返回去。”
他的聲音清楚傳到門外。
“裴公子與李姑娘是舊識。他何時登門,輪不到我管,更輪不到各位編排。”
有人藏在人群中問:“可夏侯公子三番兩次去李府,總不是空穴來風吧?”
“自然不是。”
他沒有否認。
“是我想挽回她。”
四下頓時安靜。
夏侯深繼續道:“當日我不願接受長輩安排,連李姑娘的面都沒見,便請朋友攪局,當眾把話說絕。”
“她歸還信物,簽下退婚書,帶著李家下人離開,自始至終沒有為難過夏侯家。”
“後來數次登李府的門,是我主動。”
“聽見裴公子進府後折返,也是因為我自己不安。”
“如今追悔莫及的人是我。”
他將最難堪的事一件件攤開,沒有替自己遮掩半句。
“諸位若覺得可笑,儘管笑我。”
“但誰再借我的錯汙她名聲,夏侯家便與今日一樣,衙門見。”
無人再敢出聲。
那幾個婦人臉上紅白交錯,低聲賠過不是,很快便離開了。
我站在人群外,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中秋那日,夏侯深為了退婚,根本沒有在意那些話會不會傷我。
如今他肯當著滿堂人的面,將自己的難堪一件件揭開,只為證明錯不在我。
他沒有仗勢私刑,也沒有拿銀子息事寧人。
只是查清真相,將人送官,再站出來承擔所有後果。
人群散去後,夏侯深仍站在原地。
他方才說得從容,此刻看見我,反倒有些不自在。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追悔莫及的人。”
他聽出我話中的調侃,耳後浮起一點薄紅。
我抬手替他拂去肩頭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紙屑。
動作做完,我才察覺太過自然。
夏侯深卻一下安靜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上,連呼吸都輕了些。
他眼中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我收回手:“事情都查清了?”
“嗯,那位劉嬤嬤只是收錢傳話,孫家媒婆才是主使。人證、物證都已交給衙門,後續自會依法處置。”
“為何不先告訴我?”
“流言因我而起,我總不能每次都讓你親自澄清,再來問你是否消氣。”
我與他走出茶樓,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停下。
“昨日從李府離開時,是不是很難過?”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有一點。”
“只是一點?”
“很多。”
他坦然承認。
“我以為你方才是在袒護我,後來知道不是,確實很難過。”
“但你說得沒錯。你澄清舊事,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名聲,不是為了讓我安心。”
“我若連這個也要怪你,未免太不講道理。”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些。
“可我昨夜還是想了一夜。”
“我希望有一天,你說清楚一件事,不只是怕旁人議論。”
“也因為你不願讓我誤會。”
他沒有再往前一步,只站在原地等我回答。
這個人仍然驕傲,卻已經學會不將自己的心意變成逼迫我的理由。
“會有那一天。”
他眼底瞬間亮起來。
“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願不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嗎?”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我願意同你重新認識,也願意認真考慮我們的以後。”
“這不等於恢復舊婚約。”
“我知道。”
“更不準借兩家長輩給我施壓。”
“不會。”
他答得太快,像是怕我下一刻便反悔。
夏侯深試探著握住我的手腕。
見我沒有避開,那隻手才緩緩向下,握住我的手。
他笑了,拇指在我指節上輕輕蹭了一下,又立即收住,像是怕得寸進尺,又忍不住問:“那我現在算你的心上人嗎?”
我看了他一眼:“暫時是吧。”
他笑意更深:“也好,至少我名正言順。”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拜帖。
我接過一看,地點是聽雨樓。
末尾只有一句:請我的心上人再聽一次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