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親對象長大後對我一見鍾情_第四章 第二日
第四章
第二日,夏侯深來了,他帶來的東西不算多,卻樣樣珍貴,全是親自挑選的。
見我進來,他立即站起身。
我掃過桌上的錦盒:“夏侯公子這是來賠禮?”
“是道歉。”
“有何區別?”
“賠禮可以算價錢,道歉不能。”
我在他對面坐下,夏侯深開啟最上面的木匣,裡面是我曾在聽雨樓提過的曲譜。
“你說過一直想找這卷古譜。”
我與他談曲時說過許多話,自己都未必記得清楚,他卻記住了。
其他東西也一樣,無一不是我當時隨口提及的喜好。
“公子很用心啊。”
他眼底浮起一點亮色:“那你願意收下嗎?”
“不願意。”
他的手還搭在木匣上,聽見我的話,指節緩緩鬆開。
“所以不是東西不好,也不是不喜歡?”
我看了他一眼:“夏侯公子做生意,也會這樣追著客人問喜不喜歡?”
“不會。”
他停了一下,坦白道:“可你不是客人。”
“禮物沒有錯,你的用心我也看見了。可你今日送得越貴重,便越像要用一日的誠意,抵消那日親口說過的話。”
“我並非這個意思。”
“那你想要什麼?”
夏侯深沉默片刻。
“想讓你願意見我。”
“讓你消氣,讓你重新考慮我。”
他眉心微蹙。
“你送我喜歡的東西,換一個靠近我的機會。在夏侯公子看來,大約已經足夠誠懇。”
“可若今日我因為古譜動心,收下東西,也允許你恢復婚約,你當真會安心嗎?”
“你會不會懷疑,我喜歡的究竟是你,還是你送得起世間難尋的珍品?”
他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不信我今日的真心?”
“我信。”
我的回答讓他一怔。
“聽雨樓那晚的心意是真的,昨日認出我以後後悔也是真的。但你此刻如此急切,究竟是因為喜歡我,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親手錯過了我?”
他一向意氣風發,彷彿沒有什麼事能真正難住他。可此刻,他只是安靜地站在我面前,連失落都收斂著,生怕再給我添一分壓力。
過了許久,他將錦盒一一合好。
“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我只是忽然發現,一心想找的人就是你。可在此之前,我剛親手退掉了與你的婚約。”
他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我想立即將事情改回來,彷彿只要你收下禮物、消了氣,一切便能回到中秋以前。”
“可中秋以前,我甚至不肯先見你一面。”
我沒有接話。
有些話一旦出口,確實不能靠價值更高的東西換回來。
夏侯深將禮物收好。
“這些東西我帶回去。等我想清楚你問的事,再來見你。”
他拿起《秋江譜》,又停了一下。
“這卷譜與你我之間的婚事無關,是我答應聽雨樓那位知音替她尋找的。”
“即便婚約已經作廢,答應過的事仍該做到。”
他將古譜重新放回桌上。
“不算賠禮,也不換什麼。”
“你若不願收,我便送去李夫人那裡。”
我垂眼看著那隻木匣,心到底還是軟了一分。
“譜子留下吧。”
夏侯深抬眸,眼底驟然亮了一瞬。
走到門前,他又回頭看我。
“語嫣,我會想清楚。”
說完他朝我作了一揖,轉身離開,沒有找理由多留。
我望著桌上的古譜,心中並非毫無觸動。
夏侯深的問題從來不是不夠優秀。
恰恰相反,他家世出眾,模樣好,眼界與能力都勝過尋常公子。
他認真想做一件事時,幾乎挑不出錯處。
正因為他太優秀,也太習慣掌控局面,才會以為只要自己回頭,一切便能恢復原樣。
可我不是他錯過的一樁生意。
午後,父親從國子監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男子。
那人身著青色官袍,眉目端方。看見我,他笑著拱手。
“師妹,多年不見。”
裴照庭曾跟父親讀過書,後來隨家人外任,我們已有七年未見。
他此次調回京城,特意登門拜望父親,也給我帶來幾枚適合修琴的木軫。
“從南邊尋來的,不算貴重。聽老師說你正在修一張舊琴,或許用得上。”
“多謝師兄。”
裴照庭笑了笑:“若不合用,我再替你尋。”
門房在這時進來稟報:“小姐,夏侯公子去而復返。”
我尚未開口,夏侯深已經走到前廳門外。
方才離開時,他尚且沉靜自持。
此刻,他的目光先落在裴照庭身上。
那雙眼中第一次有了明晃晃的危機感。
“語嫣。”
他頓了頓,問得十分直接:“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