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清算,我帶走老闆的金絲雀_第5章 越是客氣
越是客氣,我越覺得那些記憶不該在此刻冒出來。
我連忙抽手,薄繭刮過掌心,帶起細微的癢。
我垂眼拿出檔案,想把注意力拉回工作。
「顧總,專案還有幾項......」
顧總直接按住我的手。
「工作先放一邊。」
「今天是給你接風,吃完再說。」
服務員接連進門,擺上糖醋排骨、水煮肉片、清蒸魚,
全是我喜歡、也曾逼江敘學著做的菜。
我捏著筷子,喉嚨莫名發緊。
江敘倒吃得從容,整頓飯連餘光都沒分給我。
吃到一半,顧總手機響了。
她掃一眼螢幕,神情立刻嚴肅。
「你們先吃,我出去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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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門一關,只剩下我和江敘。
空調低低運轉,屋裡靜得讓人發慌。
我低著頭,幾乎要把臉埋進飯碗。
筷子碰上碟子,發出清脆的一聲。
江敘終於開口。
「怎麼忽然不會說話了?」
他語氣很淡,嘲弄卻半點沒藏。
「你從前膽子不是很大嗎?」
「連我都敢綁在床上折騰,現在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抬起頭,撞上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江少。」
「以前全是我的錯。」
「是我沒弄清您的身份,才做了那些冒犯您的事。」
我咬咬牙,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如果真的給您留下什麼陰影,我願意賠償......」
江敘極輕地笑了一聲,
靠回椅背,眼神卻一寸寸冷下去。
他剛要說話,門忽然被人推開。
顧總匆忙進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公司臨時出了狀況,我得馬上回去。」
「你們兩個慢慢吃。」
我像抓住了救命繩,立刻起身。
「顧總,我也吃好了,跟您一起......」
她頭也沒回地拒絕。
「不用,你才回來,今天好好歇著。」
門砰地合上,我整個人都絕望了。
我一直以為老天爺偶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偏愛我,
原來它只是在遠處架好了狙。
我頹然坐回椅子,江敘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剛才不是說要賠我?」
他站起身。
「走。」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去哪兒?」
江敘來到我身邊,俯身用一隻手撐住椅背,
把我困在方寸之間。
「當然是去補償我。」
「第一件事,把下午的安排全推掉。」
「跟我去一個地方。」
他的語氣根本沒留商量餘地。
我自己誇下的海口,
現在也沒有反悔的餘地,只能抬眼看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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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也沒想到,江敘所謂的補償,
竟是把我帶到商場試衣服。
一路上他沒有解釋,
進店後只讓店員不斷拿來新衣,
我每換完一套,他便抬眼看一會兒,再示意繼續。
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確實像在一筆一筆討回我曾經逼他換衣服的賬。
整整三個小時,我在試衣間來回進出,
換過二十多套,最後累得癱進沙發。
江敘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喝咖啡,
我連苦笑都忍著,唯恐他覺得我不服。
實在撐不住,我小心開口。
「江少,您這是報復我以前逼您穿小裙子?」
他的手在杯沿停了一下,
只抬眼看我,態度含糊得看不出答案。
「可以這麼理解。」
「順便替我未婚妻挑幾身衣服。」
心口不知為什麼縮了一下,
我垂下眼,儘量讓聲音平靜。
「好。」
「不過晚上還有慶功宴,您別耽誤了時間。」
江敘沒回答,只轉向旁邊的店員。
「她剛才試過的,全都包好。」
店員滿臉喜色地忙著打包。
我看著一排衣服,還是沒忍住。
「您未婚妻的身材......跟我差不多嗎?」
他眸光晃了一下,很快轉開。
「大概......差不多。」
我沒再追問,以為折磨終於結束,
店員卻小心推來最後一套衣服——一件純白的手工婚紗。
細密的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江敘淡聲吩咐。
「換上試試。」
我怔住,聲音也沉下來。
「江少,您這是什麼意思?」
「婚紗應該由您的未婚妻親自試。」
我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什麼,
卻不願順著他的意思走。
他直直看進我的眼睛,神色深得難辨。
「只讓你試尺寸,別想太多。」
僵持片刻,我吸了口氣,轉身進試衣間。
婚紗換好,簾子一拉開,江敘的視線便定在我身上。
我面無表情地回望,
他眼色逐漸發暗,喉結滾了一下。
足足半分鐘,他才狼狽地別開臉。
「補償到這裡結束。」
他的嗓音發乾。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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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直到停在酒店房門前。
我刷卡開門,正要進去,回頭卻見江敘仍站在原地,
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走廊太安靜,空氣像黏住了一樣。
他看著我,忽然自嘲般輕嗤。
「不請我進去喝口水?」
我握緊門把,儘量平靜地提醒。
「江少,您已經有未婚妻,這樣不合適。」
我們只隔半步,誰也沒挪開視線。
片刻?寂後,他忽然笑了,
眼底維持一天的疏離也隨之散盡。
「我根本沒有未婚妻。」
「唐梔,你明明早就猜出來了,對不對?」
江敘向前一步,我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
「怎麼,躲到國外半年,回來就不喜歡我了?」
他抬手扯松領帶,語氣也越來越沉。
「當初把我綁在床上管教時,不是很有本事?」
「現在為什麼不管了,嗯?」
他摘下金絲眼鏡隨手放到一邊。
我再退一步,後背撞上玄關,已經無處可躲。
江敘反手關門,走廊的光被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