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剛分兩千萬,未婚妻讓我加三十萬彩禮補償她初戀_第十章 借條

第十章

“借條。”

“今借到兄長秦德厚工傷賠償款十六萬元整,三個月內歸還。”

奶奶一個字一個字唸完,把紙攤在桌上。

“你哥走的時候,這張紙就壓在缸底。”

“他沒嚥氣那幾天,一直盯著門口,盼的就是你來還錢。”

二爺爺的臉,一下子從紅變成了灰。

他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要抓那張借條。

我比他快一步,把借條按在了桌上。

“二爺爺,這張我拍了照,也影印了。”

“原件撕了,還有影印件。”

他縮回手,嘴角直抽。

“好你個川子,發了財就翻臉不認人?”

“一個瘸子的賬,你也好意思翻出來討?”

這句話,二十年前他也隔著門板喊過。

我點了點頭。

“好意思。”

“我爺爺那條腿,是在磚廠砸斷的,一分一釐都是拿命換的。”

“十六萬,二十年,利息我不要,本錢一分都不能少。”

“浩子訂婚那天之前,送到我家門口。”

他摔門走了,那兩瓶扎著紅繩的酒都沒拿。

第二天,我把借條的影印件貼在了巷口的公示欄上,就貼在補償名單旁邊。

我什麼話都沒寫。

全村的人路過都停下來看,看完就不說話了。

二爺爺家在名單上也有一欄,賠了三百多萬。

三天後,秦浩來了。

他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站在門口,不敢抬頭看我。

“川子哥,我爺不肯來。”

“女方家看見公示欄上的借條了,說這賬不清,婚就別訂了。”

他把塑膠袋放在門檻上。

“十六萬,一分不少,您點點。”

我沒點。

我把錢拎進屋,放在奶奶面前。

奶奶摸著那一沓一沓的錢,摸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們去了後山。

我在爺爺墳前燒了那張借條的原件,又把那隻搪瓷缸洗得乾乾淨淨,倒滿了熱水,擺在碑前。

奶奶蹲下去,對著碑說了一句話。

“老頭子,錢要回來了。”

“你喝口熱的。”

後來的事,都是聽人說的。

宋嶼以詐騙罪被判了四年,許婧帶著孩子回了孃家,離婚的時候一分錢都沒要,只要了孩子。

念禾被銀行辭退了,聽說去了外地,在一家超市收銀。

追回來的錢,法院按比例退給了我。

我沒留,託張姨轉給了許婧,就當是給那孩子的奶粉錢。

我用拆遷款註冊了一家裝修公司。

第一單活,是免費給張姨的出租樓重刷外牆。

三樓最裡間那面返鹼的牆,是我親手鏟的。

底漆刷了兩遍。

年底,我帶著奶奶去了城東那個售樓處。

全款,一套一樓的大平層,帶個小院子,奶奶說想種點蔥。

簽完字出來,玻璃門外站著一個人。

她瘦了很多,穿著超市的工服,隔著玻璃往裡看。

站了很久,一步都沒往裡走。

奶奶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沒回頭。

扶著奶奶上了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門。

門外空了。

奶奶把那隻搪瓷缸抱在懷裡,問我新房子的窗戶朝哪邊。

我說朝南。

她說好,冬天曬得著太陽,水涼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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