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剛分兩千萬,未婚妻讓我加三十萬彩禮補償她初戀_第九章 宋嶼被帶走的那天下午
第九章
宋嶼被帶走的那天下午,下了一場雨。
念禾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的時候,我還在門口等著簽字。
她沒打傘,頭髮全貼在臉上。
“三年,一共二十一萬六。”
她站在臺階底下,仰著頭看我。
“我全認了。”
“民警說這些錢可以找他追,追回來,我一分不少還你。”
“那三十萬的網貸,也沒借成。”
她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置業顧問說,付款碼超時了。”
我沒說話。
她往上走了一級臺階。
“秦川,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工作停了,親戚都在群裡罵我。二姨說我蠢,放著兩千萬不要,跑去給別人養孩子。”
“可我不是為了那兩千萬。”
她又往上走了一級。
“我是真的後悔了。”
“那晚在我家,你要是早說一句,就一句。”
“你要是說你家拆遷了,我就不會那樣對你。”
我看著她被雨淋溼的臉。
“念禾,那晚你握著我的手,我差一點就說出口了。”
“是你的手機先亮的。”
“不是我沒給過你機會,是你一次一次,把機會都給了他。”
她像被釘在了臺階上。
雨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
她低頭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樣東西,雙手捧著遞過來。
是那雙灰色棉拖。
洗過了,還帶著洗衣粉的味道。
“你的拖鞋,我洗乾淨了。”
“秦川,你回家穿吧,還軟和。”
我沒接。
“扔了吧。”
“那雙鞋,他穿過。”
她的手停在半空,那雙拖鞋很快被雨淋透了。
我撐開奶奶塞給我的傘,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身後沒有哭聲。
只有雨砸在臺階上的聲音。
回到城中村,天快黑了。
我家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斗裡放著兩瓶酒,用紅繩扎著。
二爺爺坐在我家堂屋裡,臉上堆滿了笑。
奶奶坐在他對面,腰挺得筆直,一句話都不說。
“川子回來啦。”
二爺爺站起來,親熱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浩子弟弟下個月訂婚,女方要一套婚房,首付還差八十萬。”
“都是一家人,你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了。”
見我沒吭聲,他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堂屋的水泥地上。
“嫂子,你勸勸川子。”
“我保證,一年,最多一年就還。”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二十年前,他也是這樣跪在這間堂屋裡,喊的是哥。
奶奶的手一直在抖。
我走過去,把她的手握住了。
“借,可以。”
二爺爺眼睛一亮,撐著地就要起來。
“先把我爺爺那十六萬還了。”
他的膝蓋僵在了半空。
“川子,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你爺爺人都沒了。”
奶奶沒說話。
她拿起桌上那隻搪瓷缸,把缸底的舊棉布掀開,從裡面抽出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
紙已經黃透了,邊角全是毛。
上面的字,是二爺爺親手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