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相思終成空_第7章 7郵輪離港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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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輪離港第三天，我在後廚準備晚宴。

同事把平板遞給我。

“知意，有人透過總部申請緊急影片。”

螢幕亮起。

顧宴辭出現在畫面裡。

才幾天沒見，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身後的辦公室亂得不成樣子。

“知意。”

他叫我名字時，聲音很啞。

我把手擦乾。

“有事嗎？”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餐廳的供應鏈出了問題。”

“你聯絡一下海鮮商，讓他們恢復原來的價格。”

“還有周年宴退款，你最熟悉客戶，回來處理比較快。”

我看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半天，我才笑了。

“顧宴辭，你找我，就是為了餐廳？”

“餐廳是我們兩個人的心血。”

“不是了。”

我提醒他。

“股份已經轉讓，品牌也登出了。”

“現在那是你的餐廳。”

他眉頭緊鎖。

“知意，夫妻吵架沒必要拿事業賭氣。”

“你回來，我們當面談。”

“溫瓷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我問：“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什麼把我們的週年菜送給她？”

“為什麼把我父親的料理臺、菜刀和菜譜都給她？”

“還是解釋，你為什麼把我的名字從選單上刪掉？”

顧宴辭張了張嘴。

“我只是想補償她。”

“我知道。”

“她救過你，所以你欠她。”

“但欠債的是你，不是我。”

“憑什麼你要還債，卻拿我的東西付賬？”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沒有哭，也沒有發火。

這些話在我心裡翻滾了很久。

真正說出來時，已經不疼了。

顧宴辭低聲道：“菜譜我會拿回來。”

“選單也可以改。”

“只要你回來，一切都能恢復原樣。”

“恢復不了。”

我看向窗外。

海面被陽光照得發亮。

“那把刀被溫瓷碰過，菜譜被複制過，名字被刪過。”

“顧宴辭，我也被你丟下過。”

“不是把東西放回原位，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

他急忙道：“我沒有丟下你。”

“你只是生氣，才會把事情想得這麼嚴重。”

“等你冷靜下來——”

“我很冷靜。”

我打斷他。

“離婚協議收到了嗎？”

顧宴辭的眼神驟然沉下。

“我不會籤。”

“可以。”

“走訴訟程式只是慢一點。”

“林知意！”

他第一次慌了。

“九年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

我看著他。

“九年感情，不是我不要的。”

“是你一道菜、一個名字、一本菜譜，慢慢送給別人的。”

螢幕那邊徹底安靜。

工作人員提醒我，晚宴即將開始。

我拿起廚師帽。

“沒別的事，我先忙了。”

“等等。”

顧宴辭盯著我。

“你還愛我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幾個月前，他問出這句話，我大概會哭。

可此刻，我只覺得陌生。

“我曾經很愛你。”

“現在呢？”

“現在，我只想離婚。”

我結束影片。

螢幕黑下去的前一刻，我看見顧宴辭抬起手，像是想隔著螢幕抓住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抓到。

顧宴辭獨自坐在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碗他重新做的海鮮麵。

他夾起一口。

冷的，鹹的，難以下嚥。

可我曾經把這樣一碗失敗的面吃得乾乾淨淨。

他忽然明白，不是那碗麵有多好。

是當年的我，把他那點笨拙的愛當成了寶貝。

手機彈出律師的資訊。

【顧先生，林女士已正式提交離婚訴訟材料。】

顧宴辭望著影片結束後的黑屏。

直到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認。

我看向他的眼睛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