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飛升那日，我熄了她的命燈_第10章 10我踩上第一層天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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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上第一層天階。

沈鶴年掙脫怨魂，踉蹌著追來。

“若沒有我，你七歲前就死了。”

“我養你，教你，給了你沈姓。”

“就算我做錯了，也不該被你一筆抹掉。”

我停下腳步。

他眼裡立刻燃起一點光。

像百年前每一次訓斥我後，等著我低頭認錯。

我轉過身。

“我母親姓沈。”

沈鶴年的臉僵住。

我舉起燈奴留下的銘牌。

神火燒去上面的血汙。

完整的名字顯露出來。

沈明昭。

天命宗上一任守燈人，也是我的母親。

“我的姓，不是你給的。”

“你從屍山裡帶走我，是因為你殺了她，卻找不到命燈。”

沈鶴年嘴唇顫動。

“她勾結魔域。”

“她只是愛上了一個魔族人。”

我看著他。

“你怕她的孩子繼承天命宗，讓所有人知道所謂正道也容得下異族。”

“所以你殺她，偷我的命，再把我說成災星。”

沈鶴年還想開口。

命燈裡的神火已經順著命紋燒進他的心口。

他百年修為一層層散去。

烏髮轉白。

脊背也彎了下去。

蘇靈微尖聲叫道：

“還有我！”

“是師尊選中我的，我那時什麼都不知道！”

我抬手收回她眉心的最後一縷命格。

她體內的仙骨、靈脈和功德同時離體。

沒有血腥撕扯。

那些東西本就不屬於她。

它們只是回家。

蘇靈微跌坐在地，臉上的蓮紋徹底消失。

她沒有死。

卻變回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她摸著空蕩蕩的丹田，哭得喘不過氣。

“我修煉了一百年。”

“你不能全拿走。”

“那是我吃過的苦！”

我看了她一眼。

“你的苦，是站在飛昇臺上受九道雷。”

“替你扛下其餘一切的人，不是你。”

陸沉舟躺在斷劍旁。

他沒有求我。

只是看著那塊碎掉的護心玉。

“照夜，對不起。”

“這句話太輕了。”

“我知道。”

他閉上眼。

“所以我不求你原諒。”

我沒有殺他們。

死亡太快。

沈鶴年將以凡人之身，看著天命宗被倖存者接管。

蘇靈微要用沒有靈力的身體，過她從前最看不起的日子。

陸沉舟失去劍骨，餘生再不能拿劍。

他們記得一切。

這便夠了。

我走到命燈前，將燈芯輕輕按滅。

那盞靠鮮血、命格和屍骨燃燒百年的燈，終於暗了。

隨後，我取來新的燈盞。

一盞一盞，放在鎮厄塔前。

每點亮一盞，命牌上便多出一個名字。

那些被叫作災星、祭品、陣眼的人，終於不再只是宗門功德簿上的一筆。

天階還在等我。

我卻沒有立刻走。

我留下三年。

安葬亡者，送活著的人回家，也把天命宗欠下的每一筆債算清。

三年後的春日，山下開滿小花。

我重新站在天階前。

沈鶴年已經老得認不出我。

他拄著木杖，遠遠問了一句：

“照夜，你還是不肯原諒師尊嗎？”

山風吹過新掛上的命牌。

木牌相撞，聲音清脆。

我沒有回頭。

“沈鶴年，我不殺你，不是原諒。”

“是我的新生，不想再與你有關。”

我踏入天門。

身後萬盞命燈同時亮起。

這一次，沒有人的火，是靠別人的血點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