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三年,我棄了那紙婚書_第七章 7蕭衍找到醫館那日
第七章
7.
蕭衍找到醫館那日,江南剛下過雨。
我正在替一個摔傷的小童包紮。
小童疼得直吸氣,卻還要逞強。
我笑著拿糖哄他:“忍一忍,包好了就不疼了。”
他含著糖,含糊道:
“沈大夫,你手真輕。”
門口忽然安靜下來。
我抬頭,看見蕭衍站在雨霧裡。
他瘦了很多。
從前意氣風發的靖安王世子,如今眼下青黑,衣襬沾泥。
他手裡攥著一枚玉佩。
是我退還給他的那枚。
他看見我,眼眶瞬間紅了。
“清辭。”
醫館裡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替小童繫好布帶,淡聲道:“下一位。”
蕭衍僵住。
他往前一步:“清辭,是我。”
我抬眼看他:“這位公子若要求診,請排隊。”
周圍病人低聲議論。
“這不是來看病吧?”
“像是來求人的。”
“瞧著衣料不凡,怎麼把人姑娘逼成這樣?”
蕭衍臉色驟白。
顧硯舟從後堂出來,擋在我身側。
“靖安王世子。”
“江南不是京城,還請自重。”
蕭衍像沒聽見。
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你怪我。”
“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
“清辭,跟我回去。”
我終於放下剪刀。
“世子慎言。”
“沈清辭已經死在冊封大典那日。”
“站在這裡的,是江南沈辭。”
他喉結滾動,聲音發顫。
“你明明還活著。”
我看著他。
“是沈辭活著。沈清辭死了。”
蕭衍從懷裡取出那片燒焦的婚書殘角。
他小心翼翼攤在掌心。
“婚書還在。我也還在。”
“太后娘娘已經知道錯了,她願意親自向你賠罪。”
“昭陽回了宮,我從未同她成親。”
“清辭,這一次我一定八抬大轎娶你。”
“你想要的名分,我都給你。”
周圍一片寂靜。
我看著那片紙灰,忽然覺得荒唐。
我從抽屜裡取出一封文書,遞給他。
“世子看看。”
蕭衍眼底閃過希冀。
像以為我終於願意回應。
可他展開後,臉色一點點褪盡。
那不是婚書。
是斷絕書。
“昔年婚約,已隨火盡。”
“自此沈氏清辭與靖安王府蕭衍,恩斷義絕,婚嫁各不相干。”
落款,是沈清辭。
我用舊名,親手埋葬舊人。
蕭衍的手抖得厲害。
“不。”
“我不認。”
“婚書是我寫的,只要我不退婚,它就還作數。”
我平靜道:
“你手裡的是灰。”
“我手裡的,才是結果。”
他的眼眶瞬間紅透。
“清辭,我錯了。”
“我不該讓你忍。”
“不該一次次把你推到外人位置。”
“我只是......”
“只是太后病了。”
“只是王府不能亂。”
“只是公主身份尊貴。”
我替他說完。
“蕭衍,你每一次都有理由。”
“可我每一次受辱,都是真的。”
“你以為只要心裡愛我,就不算負我。”
“可你每一次沉默,都替別人坐實了我的不堪。”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收回斷絕書。
“世子請回。”
蕭衍忽然跪了下來。
醫館裡一片譁然。
堂堂靖安王世子,跪在江南小醫館的青磚地上。
他啞聲道:
“清辭,別不要我。”
“我已經什麼都說清楚了。”
“我可以帶你回去,讓所有人向你賠罪。”
我看著他。
“遲來的清白,我不需要。”
“遲來的名分,我也不要。”
顧硯舟上前一步。
“世子,該走了。”
蕭衍仍跪著不動。
我繞過他,繼續給病人看診。
有婦人小心翼翼坐下,遞來脈枕。
我溫聲問:“哪裡不舒服?”
身後,蕭衍的呼吸越來越重。
可我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