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三年,我棄了那紙婚書_第二章 2翌日
第二章
2.
翌日,王府上下已經開始籌備大典。
紅綢從正門掛到長廊,喜字貼滿廊柱。
昭陽公主住的棲鳳閣最熱鬧。
宮中賞賜一箱接著一箱抬進去。
經過棲鳳閣時,正聽見幾個婢女低聲笑。
“公主殿下真是尊貴,太后娘娘連鳳紋鐲都給了。”
“那位沈謀士還成日出入王府,也不知避嫌。”
腳步聲一頓。
婢女們看見我,笑意僵住。
我沒有停,繼續往書房走。
書房裡堆著王府近三年的密賬。
這些,都是我替他一點點查出來的。
旁人只看見靖安王世子年少有為,深得聖心。
卻不知道每一次風平浪靜背後,是我熬過多少長夜。
我將賬冊分成兩摞。
一摞足以保王府三年無虞。
另一摞,是我親手鋪下的暗線名冊。
今夜之後,不再姓蕭。
窗外傳來腳步聲,我合上匣子。
蕭衍走進來,他眼下泛青:“清辭。”
他想碰我的肩,我側身避開。
蕭衍沉默一瞬:“清辭,你可以理解我的。”
我問:“所以大典也要照辦?”
他眉心蹙起:“只是走個過場。等大典結束,我會慢慢解釋。”
我笑了笑:“慢慢解釋?再三年,還是再十年?”
蕭衍眼底閃過痛色:“不會。清辭,這是最後一次。”
我望著他,忽然想起幼年時。
我被京中貴女嘲笑沒了父親,是蕭衍擋在我面前,把那群人全趕走。
那時他護我護得那樣認真。
如今傷我最深的,卻也是他。
門外傳來宮人的聲音:“世子,太后娘娘請您和公主殿下入宮。”
蕭衍立刻轉身。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清辭,等我回來。”
我沒有回答。
他走後不久,昭陽公主來了。
她聲音很輕:“沈姑娘,昨日之事,對不住。”
我低頭整理賬冊。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太后娘娘病中認定我是世子妃,我也不好忤逆。”
“這鐲子,我本想推拒,可她老人家一直看著我。”
我終於抬眼:“公主若不想要,現在摘下也來得及。”
昭陽臉色白了一瞬:“我是公主。陛下也樂見靖安王府與皇室親近。這局面,不是我一句不願就能改變的。我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你搶沒搶,結果都一樣。”
她眼圈微紅:“沈姑娘,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我把一封密信放入火盆:“公主殿下,被奪走位置的人,沒有資格咄咄逼人。”
她僵在原地。
入夜後,顧硯舟的人從後窗送來回信。
只有一行字:“江南路已通。三日內接應。”
我將信燒盡,又把蕭衍送我的定情玉佩放進匣中。
玉佩底下,是我寫好的交接條目。
我不是一時賭氣。
我是要走。走得乾乾淨淨。
第三日,太后命我進宮。
我到時,昭陽正陪她試大典禮服。
太后拉著昭陽在銅鏡前轉了一圈:
“好看。哀家的昭陽穿什麼都好看。”
昭陽輕聲道:“皇祖母謬讚。”
她嘴上謙遜,手卻捨不得從嫁衣袖口挪開。
太后看見我,笑意淡了幾分:“你來做什麼?”
宮人忙道:“回太后,是您吩咐沈謀士來核對大典賓客名冊。”
“謀士?”太后冷笑,“一個女子,不安分待在內宅,偏要混在男人堆裡謀算,能是什麼好人?”
她盯著我:“沈清辭,你可知廉恥二字怎麼寫?”
殿外有親眷進來請安。聽見這話,幾個夫人交換眼神。
“原來這就是那位沈謀士。”
“青梅竹馬又如何?公主才配得上靖安王府。”
我站在殿中,指甲掐進掌心。
從前太后未犯病時,也曾誇我聰慧,說蕭衍有我相助,是他的福氣。
可如今,她看我像看什麼髒東西。
我緩聲道:“太后誤會了,臣女只是替世子處理公務。”
“公務?”太后重重一拍桌案,
“靖安王府無人了嗎?要你一個外姓女插手?你是不是以為與衍兒一同長大,便能攀上王府?”
我看向門外。蕭衍就站在那裡。
他顯然聽見了。
我等著他開口。哪怕只是說一句:她不是這樣的人。
可他只是蹙了蹙眉,快步走到太后身邊:“太后娘娘,您別動怒。”
太后抓住他的手:“衍兒,你要記住。昭陽身份尊貴,品性端方,才是你該娶的人。”
我垂下眼。
昭陽看了我一眼,輕聲道:“沈姑娘,你別放在心上,太后娘娘只是病了。”
我抬眼看向蕭衍。
他喉結動了動,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我將名冊放到桌上,朝太后行禮:“名冊在這裡。臣女告退。”
蕭衍動了動唇,似乎想追出來。
可太后捂著額頭喊疼。
他立刻停下,扶住她。
我沒有再回頭。
出宮後,天色陰沉。
馬車停在宮門外。
我剛要上去,蕭衍追了出來:“清辭。”
他拽住我的手腕:“那種情形下,我只能先穩住太后娘娘。”
我問:“明日大典,若當著百官,太后讓你親口認昭陽為妻。你會不會說出真相?”
蕭衍握著我的手慢慢鬆開。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的臉色白了一下:“清辭,你給我一點時間。等大典過後,我一定......”
我打斷他:“最後一次,對嗎?”
他再也說不出話。
我轉身上了馬車。
回到王府,我把最後一封信交給顧硯舟的人。
“告訴他,明日之後,沈清辭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