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三年,我棄了那紙婚書_第九章 9一年後

替身三年,我棄了那紙婚書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番薯

第九章

9.

一年後,沈辭這個名字在江南漸漸傳開。

有人說長街盡頭有位女大夫,醫術極好。

窮人看診少收銀錢,富戶求醫卻要排隊。

也有人說她性子冷,不愛笑,唯獨對病人極有耐心。

醫館裡收了個小徒弟。

是個無父無母的小姑娘,叫阿滿。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來煎藥,嘴甜,手腳勤快。

總喜歡跟在我身後喊:

“師父,薑湯熱好了。”

“師父,藥草收進來了。”

“師父,今日有人送了燈,說謝你救了他母親。”

我看著她跑進跑出,忽然覺得江南的風,也沒那麼冷。

蕭衍仍在江南。

他在離醫館兩條街的客棧住下。

最初每日清晨讓人送來白玉蘭。

我一次都沒收。

後來花不送了。

他便只是站在街角看著醫館。

病人偶爾會問:

“沈大夫,那位公子是你什麼人?”

我說:

“故人。”

後來又改口:

“不相干的人。”

他們便不再問。

這一年秋末,蕭衍終於進了醫館。

那日我剛替一個婦人接生回來,滿身疲憊。

他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封京中急信。

“清辭。”

我洗手的動作未停。

“世子有事?”

這一聲世子,讓他眼底又痛了一下。

他低聲道:

“太后娘娘快不行了。”

我擦乾手,神色平靜。

“節哀。”

蕭衍喉結滾了滾。

“她想見你。”

我沒有說話。

他急忙道:

“她不是想逼你回去。”

“她只是想當面同你說一句對不起。”

“她清醒時,日日後悔。”

“清辭,她時日無多了。”

我看著窗外。

很久後,我問:

“她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見她?”

蕭衍僵住。

我說:

“你們總是這樣。”

“覺得你們想補償,我就該接受。”

“覺得你們後悔,我就該回頭。”

“蕭衍,我不是你們贖罪用的佛像。”

他的臉色灰敗。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取下一炷香,遞給他。

“我不會回京。”

“若她真心愧疚,這炷香,我會在江邊替她燒。”

“至於見面,不必了。”

蕭衍接過香,手指微顫。

“連最後一面都不願?”

我點頭。

“不願。”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臨走前,他從懷中取出另一封文書。

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親手寫的退婚書。”

我垂眸看去。

紙上字跡蒼勁,卻有幾處墨痕暈開。

像是寫的人握筆時,手一直在抖。

“昔年婚約,蕭衍有負。”

“今願退還沈氏清辭自由身。”

“此後山高水長,不敢再擾。”

我抬眼看他。

蕭衍聲音沙啞。

“清辭,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回頭。”

“我也知道,婚書早就不作數了。”

“從前我總說不會放手。”

“如今我才明白,不放手也是逼你。”

他紅著眼,勉強笑了一下。

“你自由了。”

我接過那封退婚書。

“我早就自由了。”

蕭衍臉色一白。

我將退婚書放入火盆。

火舌捲上紙角。

很快燒成灰燼。

“蕭衍。”

“不是你放我自由。”

“是我自己走出來了。”

那夜下了大雨。

我撐傘去了江邊。

蕭衍跟在我身後,隔著幾步遠。

我點燃那炷香。

望著京城方向,輕聲道:

“太后娘娘。”

“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你給我的傷,我也不帶走了。”

香灰被風吹散。

像那些舊怨,終於落進江裡。

蕭衍在我身後停住。

他沒有再跪。

只是啞聲道:

“清辭。”

“若有來生......”

我回頭看他。

雨幕模糊了他的臉。

恍惚間,我想起很多年前。

海棠樹下,少年蕭衍牽著我的手說:

“沈清辭,別怕。”

“以後我護著你。”

那時的我滿心歡喜,以為終於有人要帶我回家。

可後來我才明白。

別人的承諾,撐不起我的一生。

我收回目光。

“蕭衍。”

“沈清辭已經死了。”

“你念的人,是舊日亡魂。”

“而我,是沈辭。”

他渾身一顫。

我撐著傘,越過他往長街走。

身後沒有再傳來挽留。

江南夜色溼潤,燈火沿街亮起。

藥鋪的夥計還在等我回去。

爐上溫著薑湯。

後院曬著明日要用的藥草。

阿滿提著燈站在門口,遠遠朝我招手。

“師父!”

“你回來啦!”

我笑了笑,加快腳步。

那是我自己掙來的日子。

是我親手建起的家。

我走進燈火裡。

從此山長水闊,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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