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在無光之境_第 9 章 一周後
第 9 章
一週後,我的屍檢報告和警方的最終調查結果同時公佈。
【死者宋凜,系在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前提下,遭受嚴重精神刺激誘發急性心力衰竭。】
【其隨身攜帶的急救藥物,被嫌疑人宋某某故意踢入牆縫,導致錯失自救機會。】
【宋某某涉嫌故意殺人罪(間接故意),現已移交檢察機關審查起訴。】
這份通報一齣,宋清洲的後半輩子算是徹底交代了。
開庭那天,宋建國和沈慧沒有出席。
宋建國因為嚴重的酒精中毒引發了肝衰竭,正躺在自己曾經工作過的醫院裡搶救。
而沈慧,則被送進了市郊的強制精神病院。
只有程霜,像一個幽魂一樣,坐在了旁聽席的最後一排。
宋清洲穿著寬大的囚服,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短短半個月,他瘦得脫了相。
曾經引以為傲的那張清秀臉蛋,現在只剩下滿臉的驚恐和灰敗。
看到旁聽席上的程霜,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喊著。
“嫂子!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幫我跟法官求求情啊!”
程霜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深不見底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凜凜根本不會死。”
“宋清洲,你就在監獄裡,為你哥哥贖一輩子的罪吧。”
法槌落下,一審判決結果出來了。
宋清洲因間接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宋清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十五年......我的一輩子都毀了......”
他絕望地哭嚎著,被法警強行拖出了法庭。
我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心裡竟沒有太多波瀾。
十五年,換我一條命,算便宜他了。
從法院出來,程霜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天上飄起了細雨,就像她向我求婚那天的雨一樣。
她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市公墓。
我的骨灰,已經在三天前被安葬在這裡。
墓碑上,我的照片依然是那副清俊恬淡的樣子。
沒有了病痛的折磨,沒有了家人的冷眼,我看起來比生前要輕鬆得多。
程霜撲通一聲跪在墓碑前。
冰冷的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她渾然不覺。
“凜凜,我來看你了。”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被體溫焐熱的絲絨盒子,顫抖著開啟。
裡面的男戒在陰霾的天空下依然閃爍著微光。
“你看,這是我們的婚戒。”
“我本來想在婚禮那天,親手給你戴上的。”
她把戒指放在墓碑的基座上,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我的臉。
“我把公司賣了,賠了所有的違約金。”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可是凜凜,只要你能活過來,我願意拿我的一切去換。”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石碑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以前那麼怕冷,現在一個人躺在這裡,會不會覺得孤單?”
“沒關係,我以後每天都來陪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噁心。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再來火葬場,演給誰看?
我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再施捨給她。
靈魂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
我知道,我留在人間的執念已經徹底消散了。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程霜一眼。
“你們就在這無盡的愧疚和痛苦中,慢慢熬吧。”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
我的靈魂化作點點星光,徹底融入了這場無聲的細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