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在無光之境_第 5 章 我的臉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灰敗

第 5 章

我的臉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灰敗。

嘴唇變成了暗紫色，眼睛半睜著，瞳孔早已經徹底渙散。

最可怕的是，大片紫紅色的斑塊，已經從我的脖頸蔓延到了臉頰。

程霜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她顫抖著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

程霜的手指懸在我的鼻尖下，整個人像被釘死在了原地。

沒有微弱的呼吸，沒有活人該有的溫熱。

只有從通風口吹來的冷氣，帶起她手指細微的顫慄。

“宋凜？”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

她猛地縮回手，彷彿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又發瘋似的撲上來，雙手捧住我的臉。

“宋凜！你醒醒！別跟我開玩笑了！”

觸手的溫度，冰冷得像一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凍肉。

程霜的眼底終於湧現出巨大的恐懼，她試圖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可我的身體早已經僵硬。

關節因為屍僵，死死地維持著那個掙扎扭曲的姿勢，根本掰不動。

“不......不可能......”

“你不是裝的嗎？你爸說你只是過度換氣！”

程霜語無倫次地呢喃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周圍找尋著什麼。

手電筒的光束在牆角亂掃，終於，光暈定格在了一條狹窄的牆縫上。

那枚白色的急救藥片，靜靜地卡在縫隙裡，上面還沾著灰塵。

程霜死死盯著那顆藥，腦海裡突然閃過四個小時前的一幕。

我癱在地上，嘴唇發紫，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絕望地看著她，試圖向她求救。

而她，只是冷漠地把風衣披在宋清洲身上，丟下一句“你在這裡冷靜一下”。

那是她見我的最後一面。

“啊——！”

程霜突然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手指抖得連螢幕都解鎖不了。

試了三次，才終於撥通了120。

“救護車！遊樂園星空密室，快來救人！”

“他沒呼吸了，身體都涼了......求求你們快點！”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連滾帶爬地衝出密室。

前臺的工作人員正準備下班，看到程霜像個瘋子一樣衝出來，嚇了一跳。

“女士，您怎麼了？”

程霜一把抓住工作人員的衣領，雙眼猩紅，像要吃人一樣。

“報警！快報警！裡面死人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在空蕩的大廳裡炸開。

遊樂園的安保和警察很快封鎖了現場。

救護車淒厲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急救人員提著裝置衝進密室，但只看了一眼，就停下了動作。

帶隊的女醫生搖了搖頭，對旁邊的警察說。

“人已經死了至少三個小時了，屍斑和屍僵都很明顯。”

“沒有搶救的必要了，直接通知法醫吧。”

程霜癱坐在警戒線外，雙眼空洞地看著救護車上的閃爍的紅藍警燈。

與此同時，遊樂園停車場的地下二層。

宋建國正坐在副駕駛上，不耐煩地看著手錶。

“這都去了半個小時了，接個人要這麼久？”

沈慧在後排翻著包，嘴裡嘟囔著。

“肯定又是宋凜在那邊拿喬，非要程霜哄著才肯走。”

“也就是程霜脾氣好，換了別人誰受得了他這副德行。”

宋清洲坐在旁邊，正低頭刷著剛才直播的回放資料。

看到網友們還在罵我，他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爸，要不我給嫂子打個電話吧？”

宋清洲乖巧地拿出手機，撥通了程霜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宋清洲剛準備用那副溫軟的嗓音說話。

電話那頭，卻傳來了警察冷硬的聲音。

“您好，是機主的家屬嗎？”

“這裡是遊樂園轄區派出所，機主程霜目前正在配合調查。”

“密室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宋凜。”

“請你們立刻到現場來認屍。”

宋清洲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車墊上。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宋建國猛地轉過頭，金絲眼鏡背後的眼睛瞪得老大。

“清洲，你開擴音，剛才那個人說什麼？”

沈慧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開口。

“命......命案？什麼命案？”

“肯定是詐騙電話！宋凜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死在密室裡！”

宋建國一把抓起掉落的手機，聲音強作鎮定。

“我是宋凜的父親，市一院的宋建國，你們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的警察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宋醫生是吧？正好。”

“死者疑似心臟病發作導致窒息，你們家屬最好馬上過來確認一下情況。”

宋建國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引以為傲的醫學判斷，在這一刻，被現實狠狠地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