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你的終點站_第 9 章 季安淮徹底瘋了
第 9 章
季安淮徹底瘋了。
聽說他後來被高利貸的人帶走,賣到了偏遠的地下賭場做荷官。
因為手腳不乾淨,被打斷了右手,從此淪為一個連要飯都嫌髒的廢物。
但冷月霜並沒有因此感到一絲快慰。
仇恨的宣洩過後,是無邊無際的空虛。
深淵般的空虛。
清辭去世的第三個月。
本市迎來了初雪。
冷月霜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襯衫,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但她卻覺得冷入骨髓。
楚凌送來了一大摞檔案。
“冷總,這是您名下所有資產的轉讓協議。”
“除了給孤兒院的那部分,剩下的全部轉入宋清辭先生生前設立的流浪動物救助基金會。”
“手續已經全部辦妥。”
冷月霜接過檔案,隨意地翻了翻,然後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辛苦了。”
她把鋼筆隨意丟在桌上,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楚凌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冷總,資產都捐了,您以後......”
“我沒有以後了。”
冷月霜轉過頭,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楚凌,你跟了我五年,該拿的遣散費我已經打到你賬戶上了。”
“明天不用來了。”
楚凌大驚失色。
“冷總!您不能幹傻事啊!”
“先生最希望的就是您能好好活下去,如果您......”
“你錯了。”
冷月霜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絕望的清醒。
“他最後對我說的話,是祝我和別人白頭偕老。”
“他根本不在乎我活得好不好。”
“他只是不要我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楚凌離開。
楚凌知道自己勸不住,只能紅著眼眶退了出去。
偌大的公寓裡,只剩下冷月霜一個人。
她走到主臥,開啟那個一直沒敢動的紙箱。
裡面放著清辭的衣服、相簿,還有他最喜歡的一隻毛絨熊。
她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拿出來,鋪在床上。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這是她花高價從黑市買來的安眠藥。
烈性,無痛。
她走到客廳,倒了一杯溫水。
看著茶几上那個孤零零的骨灰盒,冷月霜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溫柔。
“清辭,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輕聲呢喃著。
“我說你是我的終點站,可我卻讓你一個人走完了最後的路。”
“沿途的風景太刺眼,晃瞎了我的眼睛。”
“現在,我把所有風景都毀了。”
她一顆一顆地把藥片倒進嘴裡,連水都沒喝,直接乾嚥了下去。
嚥下最後一片藥,冷月霜覺得喉嚨裡一陣苦澀。
她走到窗前,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砰——!”
窗外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道道絢麗的煙花。
火光照亮了整個江面,也照亮了冷月霜蒼白如紙的臉。
她買下了沿江整整一條街的煙花。
比那天晚上給季安淮放的,還要多十倍,百倍。
漫天的璀璨中,冷月霜彷彿看到了清辭。
他穿著十八歲那年最喜歡的白襯衫,站在光裡,衝她微笑。
“清辭......”
冷月霜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虛幻的影子。
藥效開始發作了。
五臟六腑傳來一陣絞痛,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她踉蹌著走到床邊,撲倒在鋪滿清辭衣物的大床上。
臉頰深深埋進他曾經穿過的毛衣裡。
試圖汲取那一點點早就不存在的溫度。
“我把所有的錢都捐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變得和你一樣乾乾淨淨了。”
“你在下面走慢一點,等等我好不好?”
“我害怕黑,你不在,我找不到路。”
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個人蜷縮起來,就像清辭臨死前那樣。
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痛呼。
她想記住這種痛,把它刻進靈魂裡。
如果真的有奈何橋,她要在孟婆面前把這顆千瘡百孔的心掏出來給她看。
證明她真的知道錯了。
煙花還在窗外不斷綻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為這場荒誕的愛情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
冷月霜的呼吸漸漸微弱下去。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那枚廉價的素圈戒指,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和清辭留下的那枚湊成了一對。
“清辭......我們......回家了。”
最後一朵煙花在夜空中寂滅。
整個世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床頭櫃上的時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指標指向了午夜零點。
那是宋清辭的生日。
也是冷月霜的死忌。
“這輩子,是我輸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