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記住被世界刪掉的人,第一個是我丈夫_第1章
第1章
?擦拭全家福時,
照片裡的空椅子凹了一塊。
鄰居說我一直單身,
母親說我從未結婚。
世界上所有關於丈夫的痕跡全消失了,
除了我腦海裡的記憶。
可當我第十次寫下他的名字,
樓下鄰居突然敲開門,
驚恐地看著我:“你是誰?為什麼站在我家門口?”
......
?擦拭全家福時。
?照片裡的空椅子。
?指尖下突然凹了一塊。
?凹陷處帶著溫度。
?就像剛有人坐過一樣。
?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口猛地一縮。
?她沒有尖叫。
?也沒有慌亂流淚。
?她立刻收回手。
?轉身奔向臥室。
?她抽出一張結婚證。
?照片上只有她一個人。
?旁邊空了一半。
?紅底背景刺得眼睛發疼。
?林晚死死捏住證件。
?又拉開衛生間抽屜。
?雙人牙刷只剩一支。
?杯子也只有一個。
?她衝到衣櫃前。
?推開櫃門。
?左邊屬於周沉的衣服不見了。
?只剩下一排空白衣架。
?在微風裡輕輕晃盪。
?林晚覺得周身發涼。
?像被丟進了冰窟裡。
?“不可能。”
?她低聲說。
?她翻遍了整間屋子。
?終於在舊大衣口袋裡。
?找到一張水洗過的電影票。
?票根背面有一行熟悉的字。
?用黑油筆寫著:
?晚晚,別怕。
?那是周沉的字跡。
?筆鋒偏左。
?最後一畫習慣微微上勾。
?林晚把票根貼在胸口。
?眼眶一陣酸澀。
?他存在過。
?他不是自己的幻覺。
?林晚拿起床頭本子。
?翻開空白頁。
?拿起筆。
?在第一行寫下:
?周沉。
?寫完這兩個字。
?窗外突然暗了一下。
?路邊的一盞路燈。
?無聲無息地滅了。
?林晚的手頓了頓。
?她沒有停下。
?接著寫下第二個“周沉”。
?第二盞燈滅了。
?她繼續寫。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每寫一次。
?窗外就有一盞燈熄滅。
?黑暗像潮水一樣。
?順著窗臺蔓延進來。
?她一口氣寫到第九個。
?整座小區陷進死寂。
?只剩客廳這一盞小檯燈。
?林晚喘著氣。
?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推開房門。
?敲響了對面鄰居的門。
?門開了。
?張阿姨探出頭來。
?手裡還拿著擇好的菜。
?“張阿姨。”
?林晚聲音有些沙啞。
?“你見過我丈夫周沉嗎?”
?“就是上週末。”
?“他還幫您修過水管。”
?張阿姨愣住了。
?眼神里全是茫然。
?“小林啊。”
?“你在說什麼呢?”
?“你不是一直一個人住嗎?”
?“哪來的丈夫?”
?林晚心口一沉。
?“他叫周沉。”
?“高高瘦瘦的。”
?“後腰有一道疤。”
?張阿姨搖了搖頭。
?“真沒有。”
?“阿姨還能騙你?”
?“你這孩子是太累了吧。”
?林晚鬆開抓著門框的手。
?退後了一步。
?“謝謝阿姨。”
?她轉身下樓。
?打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媽。”
?林晚開門見山。
?“周沉不見了。”
?“所有人都說不認識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
?母親的聲音有些困惑。
?“周沉?”
?“那是誰啊?”
?林晚眼眶通紅。
?“我丈夫!”
?“我們結婚三年了!”
?“上個月我們還回老家看你!”
?母親沉默了很久。
?最後嘆了一口氣。
?“晚晚。”
?“你是不是做夢燒糊塗了?”
?“你什麼時候結過婚?”
?“你一直都是單身啊。”
?結束通話電話。
?手機滑落在地。
?林晚站在冰冷的走廊裡。
?周圍一片漆黑。
?世界像是一塊巨大的橡皮擦。
?把周沉擦得乾乾淨淨。
?不留一絲痕跡。
?別人都不記得了。
?所有人都不記得了。
?林晚咬緊牙關。
?眼裡的慌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
?沒人證明。
?她自己證明。
?別人不記。
?她自己記。
?林晚撿起手機。
?一步步走回房間。
?她重新坐在書桌前。
?按住那個本子。
?捏緊了手中的鋼筆。
?筆尖扎進紙裡。
?劃破了紙面。
?她開始寫第十遍。
?周。
?沉。
?筆尖落下的瞬間。
?啪的一聲。
?客廳最後一盞檯燈。
?徹底熄滅。
?整間屋子陷入漆黑。
?林晚坐在黑暗裡。
?呼吸沉重。
?突然。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咚。
?咚。
?咚。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林晚站起身。
?走到門邊。
?拉開了防盜門。
?門外站著樓下的王叔。
?手裡的手電筒光芒刺眼。
?照在林晚臉上。
?王叔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里全是陌生和驚恐。
?他死死盯著林晚。
?厲聲質問:
?“你是誰?”
?“為什麼站在我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