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醒來，弟弟都老了一點_第6章 我僵立在門口

第6章

我僵立在門口。

?蘇晚的手指穿透了我的臉頰。

?那感覺就像是一陣虛無的風掠過。

?蘇晚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淚水奪眶而出。

?“為什麼會這樣......”

?她哭著往前走了一步。

?她試圖伸手抱緊我。

?可她的雙臂只能穿過我半透明的身體。

?抱住的只是一片虛無的空氣。

?“林深！”

?她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一直在等你！”

?“可為什麼......為什麼你每次出現，都比上一次更透明？！”

?我的心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愧疚與心疼在胸腔裡劇烈炸開。

?“蘇晚，對不起......”

?我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聲音哽咽。

?“是我不好，是我丟了時間。”

?蘇晚抹乾眼淚，轉身奔向臥室。

?她很快拿出一個厚重的黑色相簿。

?她將相簿放在桌上，顫抖著翻開。

?“你看！”

?照片上全是我。

?第一張是我在陽光下的側影，清晰無比。

?第二張是我坐在公園長椅上，輪廓有些模糊。

?第三張、第四張......

?隨著頁碼往後翻，照片裡的我越來越虛化。

?到了最後幾張，甚至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每一頁，都是你出現的時間。”

?蘇晚撫摸著相簿上的照片，眼淚砸在塑膠薄膜上。

?“你第一次消失後，我每天都在記。”

?“你突然出現一會兒，又突然消失。”

?“我拍下你的每一瞬間，可我發現，你一次比一次淡。”

?“我怕你有一天......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

?我看著那一整本記錄著我殘缺歲月的相簿。

?眼眶徹底紅了。

?她從來沒有拋棄我。

?她一直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羈絆。

?“那......你當年為什麼要嫁給林淺？”

?我顫聲問道，說出了那個紮在我心上最深的刺。

?蘇晚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恨意與悲涼。

?“你弟弟騙了我。”

?“在你跳走後不久，他拿來了一張死亡證明，告訴我你出車禍死了。”

?蘇晚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血印。

?“我當時崩潰了。”

?“後來有一天，林淺穿上了你的灰色衛衣，拿著你的相機。”

?“他用你的語氣跟我說話，模仿你喝咖啡的習慣，甚至用你的眼神看著我。”

?“我當時以為......以為你回來了，以為你只是失憶了或者換了方式留在我身邊。”

?蘇晚哭得渾身發抖。

?“我嫁給他，不是因為他是林淺。”

?“是因為他身上全都是你的影子！”

?“我想留住你最後的痕跡！”

?真相在這一刻徹底揭開。

?她從來沒有背叛過我。

?她只是一個被林淺用謊言圈養、瘋狂思念著我的可憐人。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揉著眼睛走出來。

?“媽媽，誰在說話呀？”

?男孩揉著眼睛，抬起頭看向我。

?那一瞬間，我徹底愣住了。

?那眉眼，那輪廓，簡直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孩子......”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蘇晚走過去，輕輕抱住孩子，柔聲說道：

?“孩子是你的，林深。”

?“當年你在跳走之前，我們在一起的那晚......有了他。”

?“你跳走後，林淺偽造了你的死亡證明，逼我嫁給他。”

?“可孩子出生後，林淺知道這不是他的骨肉。”

?“但他還是養著孩子，一直在照顧我們。”

?我的心跌入了驚濤駭浪之中。

?孩子是我的！

?林淺偽造我的死亡，娶了我愛的女人，卻替我撫養著我的親生骨肉！

?那個算計我、嫉妒我、又在破地下室裡頹廢崩潰的弟弟......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半蹲下身子，伸出透明的手，想要去摸摸孩子的臉。

?孩子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往蘇晚懷裡縮了縮。

?他看著我，小聲叫了一句：

?“叔叔好。”

?我的手僵在半空。

?蘇晚嬌軀一震，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孩子拉著蘇晚的衣服，稚嫩的聲音傳遍了靜謐的房間：

?“媽媽，這個叔叔長得好像爸爸照片裡的那個人。”

?“爸爸以前告訴我，叔叔是爸爸的哥哥，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