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醒來，弟弟都老了一點_第4章 我一把奪過林淺手裡的那頁紙
第4章
我一把奪過林淺手裡的那頁紙。
?林淺沒有搶。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我轉身衝出療養院。
?一路狂奔回到了家裡。
?我推開林淺臥室的門。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氣味。
?我開始瘋狂地翻找。
?書桌、抽屜、衣櫃。
?終於，在書架最底層的鐵盒裡，我翻出一個黑色筆記本。
?我按捺住抖動的雙手，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全是我每一次“跳躍”的記錄！
?“2018年10月，哥第一次大跳。原因：父母偏心，情緒失控。”
?“2021年4月，哥第二次大跳。原因：與蘇晚吵架，產生嚴重遺棄感。”
?“2023年9月，哥第三次大跳。設計：偽造蘇晚與他人曖昧，觸發離斷。”
?字跡冰冷，算計精準。
?我的呼吸變得沉重。
?我往後翻。
?最新的一頁上，用紅筆劃著一行字：
?“下次讓他看到蘇晚和孩子，他會跳得更久。”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憤怒像火一樣在胸中燃燒。
?是他！
?真的是他！
?他一直在背後操縱我的情感！
?每一次我以為的偶然，都是他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利用我的弱點，一次次將我推入深淵！
?突然，一張照片從筆記本的縫隙裡掉了出來。
?落在了地上。
?我蹲下身，撿起照片。
?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裡是一片虛無的白。
?什麼都沒有，只有白色的光暈。
?而母親站在那片空白的中央。
?她穿著年輕時的衣服，臉龐沒有一絲皺紋。
?正靜靜地看著鏡頭。
?這不是現實中的場景！
?這是......時間縫隙的照片？
?林淺為什麼會有母親在縫隙裡的照片？！
?還沒等我細想。
?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林淺站在臥室門口。
?他的臉色極其陰沉。
?“你翻我的東西。”
?我猛地站起來，把筆記本砸在他臉上。
?“林淺！你這個畜生！”
?“你一直在算計我！”
?“是你讓我一次次失去意識！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我掏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對著他大喊：
?“你自己承認！你寫在筆記本上的這一切，全是你乾的！”
?我要把這些證據拿到蘇晚面前！
?我要讓她看看，她一直信任的弟弟到底是個什麼惡魔！
?林淺看著我手機上的錄音介面。
?他突然冷笑了一聲。
?“給你看？給蘇晚看？”
?他猛地衝上來，一拳揮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倒退兩步，手機脫手飛了出去。
?林淺像瘋了一樣，一腳踩碎了手機！
?屏碎的聲音極其刺耳。
?“錄音？報警？哥，你真幼稚！”
?林淺騎在我身上，死死揪住我的領口。
?他眼眶通紅，眼角青筋暴起。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你以為我想活在你的陰影裡嗎？！”
?他歇斯底里地衝我咆哮：
?“你每次一走了之，跳得乾乾淨淨！”
?“留下的爛攤子誰來收拾？！”
?“爸媽的醫藥費誰付？！公司的債務誰還？！蘇晚眼淚誰擦？！”
?“是我！全是我！”
?“你一睡就是幾年，我得替你活！我得扮成你！”
?“我受夠了！”
?他的眼淚砸在我臉上。
?那一瞬間，我從他的咆哮裡聽到了絕望和崩潰。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算計者。
?他只是一個被重壓碾碎的瘋子。
?我看著他，心中的憤怒突然被一種巨大的困惑取代。
?“林淺......”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眩暈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的咆哮聲變得忽遠忽近。
?不好。
?強烈的衝擊和悲傷，再次觸發了斷層！
?我要跳了！
?“不......不要！”
?我拼盡全力，死死抓住林淺的手臂。
?指甲陷入他的肉裡。
?“救我......林淺......別讓我走......”
?林淺看著我泛白的瞳孔。
?他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冰冷，最後化為深深的疲憊。
?他一根一根地，撥開了我的手指。
?“哥，你該走了。”
?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一片漆黑。
?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
?冰冷的感覺刺入骨髓。
?我猛地睜開眼睛。
?沒有出租屋，沒有病房。
?我躺在老房子落滿灰塵的地板上。
?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空氣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塵埃。
?我掙扎著坐起來，全關節都在發酸。
?我摸到口袋裡的手機，螢幕竟然還在亮著。
?日曆上顯示著年份。
?過了整整五年。
?我急忙衝出老宅。
?街景已經大變樣，原本熟悉的小店全都關門換了招牌。
?我憑著記憶趕到父母的住處。
?門上貼著封條。
?鄰居阿姨路過，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別看了，你爸媽兩年前就相繼走了。”
?“你那個弟弟......唉，跟媳婦離婚了，房子也賣了。”
?父母去世了？
?蘇晚和林淺離婚了？
?我的腦子裡一片轟鳴。
?五年。
?我只是閉了一下眼，世界已經翻天覆地。
?我憑著舊地址找到林淺現在的住處。
?那是一個破舊的地下室。
?推開虛掩的門。
?客廳裡到處都是空酒瓶和爛畫紙。
?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
?他鬍子拉碴，頭髮花白，瘦得幾乎脫了相。
?聽到聲音，他緩緩轉過頭。
?是林淺。
?他只有三十歲出頭，卻看起來像個五十歲的風燭殘年老者。
?看到我，他沒有震驚，只有釋然。
?“哥，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