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醒來，弟弟都老了一點_第5章 我僵在門口

第5章

我僵在門口。

?看著眼前這個枯槁如干屍般的男人，我幾乎不敢認他。

?“林淺......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客廳裡充斥著黴味和劣質酒精的氣息。

?林淺指了指旁邊的破椅子。

?“坐吧。”

?我走過去，看著滿地的廢紙。

?那上面畫的全是同一個人。

?是我。

?各種角度的我，穿著我的衣服，拿著我的相機。

?“你不是搶走了一切嗎？”

?我聲音發顫，胸口壓著沉重的石頭。

?“你不是喜歡蘇晚嗎？你不是拿走了老房子嗎？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淺苦笑了一聲。

?他端起桌上的殘酒喝了一口，眼角滲出混濁的淚。

?“我試圖取代你。”

?“哥，我真的試過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嘶啞：

?“在你跳走的那一年，我穿你的衣服，用你的語氣說話，模仿你的每一個動作。”

?“我以為只要我做得足夠像，就能擁有一切。”

?“但我失敗了。”

?林淺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絕望的瘋狂。

?“蘇晚第一天就發現了我不是你！”

?“無論我怎麼裝，她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厭惡！”

?“她說，你就算是個隨風飄蕩的鬼，也比我有溫度。”

?他抱住頭，痛苦地嗚咽起來。

?“她愛的從來都不是‘林深’這個名字。”

?“她愛的是你這個人。”

?“我演不下去了，哥。兩年前我崩潰了，我跟她離了婚，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她。”

?我看著面前崩潰哭泣的弟弟。

?心中的恨意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只剩下無盡的心酸與複雜。

?他算計了我一生，可到頭來，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他沒有成為勝利者。

?他只是把我留下的地獄，獨自吞嚥了五年。

?“爸媽是怎麼走的？”我低聲問。

?“爸是心肌梗塞，媽是在療養院裡......安詳走的。”

?林淺擦了擦眼淚，站起身。

?他從破舊的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我。

?“這是我準備給你的。”

?“如果你這次回不來，我也打算走了。”

?我接過信。

?上面寫著林淺歪歪扭扭的字跡：

?“哥，我錯了。”

?“但我今天必須告訴你真相。”

?“你必須找到‘錨點’，找到那個能把你扣在現實裡的人。”

?“否則，你跳躍的頻率會越來越快，停留的時間會越來越短。”

?“直到有一天，你的身體徹底留在時間的縫隙裡，再也回不來。”

?看到這裡，我心頭猛地一跳。

?徹底消失？

?“什麼意思？什麼叫徹底留在縫隙裡？”我抬頭質問他。

?林淺指了指我的手。

?“你看你的手。”

?我愣了一下，低下頭看去。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我抬起的手上。

?我的五指......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

?透過我的掌心，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地板上的木紋！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嚇得大驚失色，猛地甩手。

?可那股透明感沒有消失，甚至在順著手腕往手臂上蔓延！

?我的身體在消失！

?“這就是代價。”

?林淺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悔恨。

?“每一次跳躍，你都會丟失一部分現實的質感。”

?“如果你再跳一次，你就真的不存在了。”

?恐慌像毒蛇一樣纏緊了我的心臟。

?我不想死！

?我不想變成空氣！

?“蘇晚呢？蘇晚在哪裡？！”我抓住林淺的肩膀大喊。

?她是我的錨點！

?母親說過，只要找到錨點，就能停下來！

?林淺報出了一個地址。

?“去吧，哥。”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

?“她一直在等你。”

?我顧不上手上的異樣，瘋狂地衝出地下室。

?我順著地址，一路跑到了郊區的一棟小公寓樓下。

?我的手越來越透明，甚至連握拳都開始發軟。

?我一口氣衝上三樓，狂砸301的門。

?門開了。

?蘇晚站在門後。

?五年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她瘦了，眼神里帶著無盡的滄桑。

?看到我的那一刻。

?她手裡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林深......？”

?她眼眶瞬間紅透，眼淚滾滾而落。

?“你終於回來了......”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蘇晚卻顫抖著伸出手，撫摸向我的臉。

?可她的手指，竟然直接穿過了我的側臉！

?像觸碰到了一縷空氣。

?蘇晚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臉上露出了巨大的恐慌。

?“為什麼會這樣......”

?她哭著抱緊我，卻只能抱住一片虛無的影子。

?“我一直在等你，林深！”

?“可為什麼每次你回來......你都變得比上次更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