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那天,我沒有回頭_第九章 9孩子三個月時
第九章
9
孩子三個月時,我回國辦手續。
飛機落地那天,周硯舟來接我。
我沒有讓他靠近孩子。
許棠陪在我身邊。
他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嬰兒車裡熟睡的小孩,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像你。”
我沒接話。
他低頭苦笑。
“也好。”
“像你,比像我好。”
民政局門口,他拿著那份舊協議,手指一直在抖。
我看見了。
但沒有安慰。
當初籤這份協議時,他笑著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用上。
如今真走到這一步,他也該知道,有些承諾不是說給女人開心就算了。
進去前,他忽然叫住我。
“南音。”
我停下腳步。
他問:
“真的沒有一點可能了嗎?”
我回頭看他。
三個月不見,他瘦得很明顯。
下巴冒著青茬,眼底一片疲憊。
可我已經不會再因為他疲憊,就忘記自己流過多少眼淚。
“周硯舟。”
“你還記得那天南梔求我借你時,我是什麼反應嗎?”
他臉色白了。
我說:
“我第一反應是看你。”
“我以為你會拒絕。”
“只要你拒絕,後面所有事都不會發生。”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
“你沒有。”
我打斷他。
“後來我等你過紀念日,你沒有回來。”
“我產檢,你走了。”
“我不舒服,你先看她。”
“我問你是不是也覺得當年該娶她,你連一句否認都不給我。”
“機會不是沒有。”
“是你一次次把它丟了。”
周硯舟低下頭,眼淚砸在地上。
他啞聲說: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走。”
“所以我走了。”
我轉身進去。
手續辦得很順利。
他沒有爭財產,沒有爭撫養權。
協議上的內容,他全部認了。
從民政局出來時,外面下起小雨。
周硯舟站在臺階下,手裡拿著離婚證,整個人像被雨水澆透。
我推著嬰兒車往外走。
他忽然開口:
“以後,我還能見孩子嗎?”
“等他大一點。”
我說。
“在不影響他的前提下,可以按約定探視。”
他點頭。
“那你呢?”
我看著他。
“我不需要你探視。”
他的臉色徹底灰下去。
我沒有再停留。
許棠撐開傘,陪我走向路邊的車。
身後,周硯舟忽然說:
“南音,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回頭,我一直在。”
我腳步沒停。
回頭?
我已經回頭太多次了。
每一次回頭,都看見自己站在原地等他。
而他總在奔向別人。
回到新加坡後,我換了新的住處。
陽臺能看見一片很亮的海。
孩子一天天長大,會笑,會翻身,會抓著我的手指不放。
我爸媽偶爾還會發訊息。
我沒有拉黑。
但也不再每條都回。
他們說想彌補,我說可以。
可彌補不是讓我立刻原諒。
周硯舟按時打錢,也按時發來孩子的近況詢問。
我只回覆必要內容。
南梔徹底離開了那座城市。
聽說她後來過得並不好。
我沒有打聽。
那已經不是我的人生。
某天傍晚,孩子醒來後一直鬧。
我抱著他站在陽臺,看夕陽一點點沉進海里。
他趴在我肩上,忽然咿咿呀呀地笑了。
我也笑了。
手機螢幕亮起。
周硯舟發來一句:
“今天是我們認識的第十五年。”
我看了一眼,刪掉。
然後低頭親了親孩子柔軟的頭髮。
“寶寶。”
我輕聲說。
“以後我們往前走。”
“誰也不等。”